两年前，Carbon Tracker的 Unburnable Carbon 报告引起了全球金融界的关注。该报告揭示了全球证券交易所中存在一个“碳泡沫”。简而言之，上市公司手中持有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气储量已超过若要将二氧化碳排放量控制在国际商定减排目标之内所能实际使用的数量。
数据十分惊人：若要让地球有80%的几率避免气温上升2°C，那么到2050年，我们向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碳（GtCO2）不得超过565吉吨。然而，各国政府和企业已持有的化石燃料储量，若全部燃烧，将向大气释放2,795 GtCO2。仅全球前100家上市煤炭、石油和天然气公司持有的储量就代表745 GtCO2的排放总量。假设国有企业、政府和上市公司均按比例分配其持有量，那么若要将碳预算控制在565 GtCO2之内，化石燃料储量中仅有20%可以被使用。其余80%的储量将成为搁浅资产。
其影响十分巨大：如果一家公司的假定价值部分基于那些实际上永远无法使用的碳“资产”，那么该公司的真实价值将远低于市场假设。这是典型的市场泡沫。正如美国次级抵押贷款衍生品的投资者曾认为其资产价值高于实际价值一样，养老基金和其他机构投资者如今可能持有以化石燃料为支撑的资产，而这些资产同样一文不值。
那么，投资者如何评估其能源持仓的真实价值，哪些国家的风险敞口最大？
上图所用数据来自 Unburnable Carbon 报告，展示全球证券交易所中化石燃料储量的分布情况，其中深绿色表示化石燃料储量最为集中的地区。毫不意外，俄罗斯、美国、英国和中国均持有大量化石燃料。将鼠标悬停在地图上，即可显示各交易所持有的碳储量总量。
该报告的数据还更为详尽。点击下图中的锚点，即可查看化石燃料在石油、天然气和煤炭之间的分布情况。同样，这或许也不足为奇：俄罗斯的储量以石油为主（持有75.39 GtCO2），而中国则持有更多煤炭（58.69 GtCO2）。地图还显示了“可燃烧”碳量。这是基于前述假设（即仅20%的化石燃料可以使用）得出的简化数字，但它能说明每个国家所面临问题的规模。
那么，全球市场是否认真对待了这些问题？看来立法者和央行官员已经认识到问题的存在， 英格兰银行已列出其标准 ，用以界定何种情形构成与碳泡沫相关的金融稳定威胁。
其他全球性金融机构也已认识到，有必要重视碳泡沫问题。评级机构已 表达担忧，基金经理和养老基金亦然。
然而，自Carbon Tracker的报告在Sustainability Awards上获得认可以来的两年间，FTSE 350石油和天然气板块 仅小幅下跌，从2012年3月的约8,852点降至2014年2月中旬的8,206点，这表明英国投资者对该板块的投资仍一切照旧。在美国情况类似，石油、天然气及消费燃料板块也 在过去两年间表现良好。
最新的 Unburnable Carbon 报告估计，全球排名前200的石油、天然气和采矿公司在2013年投入了多达6,740亿美元，用于寻找更多碳储量并开发新的开采方式；因此，市场仍被这一获得大力支持的行业所吸引，也就不难理解了。
然而，更令人担忧的是，清洁能源投资 在2013年降至四年来的最低水平，这表明投资者对碳基能源的关注也正在对向更可持续经济的转型产生不利影响。
但仍有希望。正如数据揭示了碳泡沫的存在，它也可用于教育投资者，使其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判断应将资金配置于何处，以避免暴露于搁浅的、无法燃烧的碳资产。
Bloomberg Money近期推出了 碳风险估值工具，旨在为投资者提供有关搁浅资产概念及其他新兴风险的数据与分析。若此类工具吸引了投资者的关注，进而促使他们开始回避过度暴露于碳基燃料的公司，那么市场力量将决定这些公司必须实现持仓多元化。
但愿现在还不算太晚，足以避免又一场金融危机。正如Carbon Tracker的James Leaton所指出：“分析师说，你应当坐着火车，直到它即将冲下悬崖前一刻才下车。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能及时下车，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同时挤出车门。这就是泡沫与崩溃产生的原因。”
作者：Craig Scott是一名数据记者。
图片：一名工人于2007年1月7日在中国西北部的一家煤厂工作。REUTERS/China Dai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