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总统作出这一竞选承诺,表示要在去年退出《巴黎气候协定》时,他将此举宣传为一项能够保住就业的万能方案,称其将带动本土产业发展,并帮助陷入困境的煤矿工人重返工作岗位。
煤矿工人很快成为政府“美国优先”政策的象征,扶持这个国家污染最严重的能源来源也成了优先事项。但如今,他声称要保护的部分对象开始质疑这一假设。
包括Cloud Peak Energy和Peabody Energy在内的美国大型煤炭公司如今正敦促特朗普政府否决任何退出《巴黎协定》的计划,这与有关政府在美国腹地支持者及退出所谓益处的种种假设相悖。这些公司认为,留在谈判桌旁,就能更好地陈述支持煤炭的理由,包括争取对碳捕集与封存的资金支持。置身谈判之外,意味着它们很可能受到未来政策影响,却无法参与制定这些政策。
毫无疑问,仍有一些美国煤炭公司希望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但这表明,对此举的支持绝非普遍。
这是因为,尽管许多人很快将美国煤炭行业的衰退归咎于监管过度,但两大主要原因是国内廉价天然气产量激增,以及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增加——其发电成本仍在急剧下降。无论华盛顿发生什么,这两种趋势都没有逆转的迹象。

事实上,去年太阳能和风能占美国新增发电装机容量的近三分之二。此外,特朗普政府放宽化石燃料监管的计划将进一步推动天然气产量增长,可能适得其反,损害煤炭的竞争力。
煤炭生产商多年来一直意识到能源行业竞争日益激烈。特朗普试图重振煤炭时可能低估了这一点,因为如果公用事业公司没有新增煤炭需求,美国煤炭开采的经济效益就不太可能改善。
路透社的一项对32家公用事业公司的调查是在特朗普最近签署《能源独立行政令》之后发布的,该行政令旨在拆解上一届政府的《清洁电力计划》。调查显示,大多数公用事业公司仍无意扭转长期以来逐步减少煤炭使用的趋势。
据美国能源信息署和汤森路透的数据,美国电力公司预计今年将退役或改造超过8,000兆瓦(MW)的燃煤电厂;去年已有近13,000 MW燃煤电厂关闭。
公用事业公司对美国煤炭需求增长几乎没有预期,因此Cloud Peak和Peabody等公司几乎没有动力提高产量、雇用数百名工人并投入稀缺资本。
近年来,美国煤炭生产商仍在从一段艰难时期中恢复,期间发生了裁员、矿山关闭,以及大型企业如Arch Coal、Peabody和Alpha Natural Resources的破产。因此,许多公司不愿开办新矿、让工人重返岗位,尽管少数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正在这样做。
考虑到煤炭行业就业岗位流失的一个真正推手,是水力压裂促使美国廉价天然气产量激增,很难看出放宽针对全国化石燃料行业的监管,如何能单独提升煤炭的竞争力。
美国煤炭生产商增加出口、尤其是向亚洲出口的前景,可能比国内市场更为可观。然而,中国和印度摆脱煤炭的速度都快于许多人的预期,两国也在进一步拥抱可再生能源。综合来看,投入新资本追逐波动不定的海外煤炭市场风险不小,公司及其投资者很可能仍会犹豫不决。
因此,尽管让失业煤矿工人重返岗位仍然迫在眉睫,但显然,退出《巴黎协定》无助于实现这一目标,甚至可能造成阻碍。
矛盾的是,特朗普计划的天然盟友——如煤炭公司——正在质疑这一举措之际,少数环保界人士也开始怀疑美国参与全球协定是否有益。
约翰·罗克斯特伦是斯德哥尔摩大学斯德哥尔摩韧性中心主任。他称,如果美国留在《巴黎协定》中,可能会削弱协定的雄心;没有美国,进展或许会更有效。例如,一个令人担忧的情形是,美国留在协定中,却推动推迟从高碳能源向清洁能源转型,而一些煤炭利益相关方会乐于看到这一结果。不过,多数其他气候领域领袖,如协定的主要缔造者之一克里斯蒂安娜·菲格雷斯,很快指出,失去世界上排放量最大的国家之一,整体风险更大。
与此同时,敦促美国继续参与《巴黎协定》的企业数量不断增加。特朗普总统赢得选举以来,已有1,000多家公司和投资者公开签署了《企业支持低碳美国》声明,凸显出一种观点:该协定为企业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提供了所需的长期战略方向。这些公司也一直积极呼吁出台有力的低碳政策,例如《清洁电力计划》;而且有数十家公司批评了总统最近旨在破坏该计划的公告。
归根结底,特朗普政府的努力忽视了已经势不可挡、不可逆转的清洁能源经济转型;这一转型正在全国各地创造数十万个新工作岗位,并为社区注入经济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