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对中东能源供应的依赖日益加深,亚洲受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的冲击最为严重。
较富裕的亚洲经济体拥有更充裕的石油储备,并有能力确保紧急液化天然气供应,而发展中国家则处于脆弱境地。
亚洲能源危机表明,各方亟需在能源安全领域加强协调一致的区域行动。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袭击以及伊朗的反应,造成了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能源流动中断。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上的关闭,扰乱了全球原油贸易流量的34%和全球液化天然气贸易流量的19%。这确实是一场全球性能源危机。
尽管危机具有全球性,但亚洲受到的冲击远比世界其他地区严重。与欧洲等其他地区相比,亚洲的能源供应更依赖霍尔木兹海峡的畅通通行。日本对中东原油的依赖在袭击发生前为94%。菲律宾、越南、泰国和韩国的依赖度则分别为96%、87%、74%和69%。
更为严峻的是,东南亚国家的储备水平十分有限。日本和韩国拥有由政府管理的较高水平战略石油储备(SPR),但该地区的许多国家仍缺乏此类体系。
液化天然气对亚洲而言至关重要,因为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支撑欧洲能源供应的管道连接,亚洲并不具备。此外,亚洲对经由该海峡运输的液化天然气依赖更甚:2025年,亚洲对该通道的依赖度为27%,欧洲则为7%。由于储存期间存在蒸发损耗等困难,加之与欧洲相比缺乏地下天然气储存能力,液化天然气的储备水平通常仅能维持数周,这可能使液化天然气供应危机更加严重。
由此可见,亚洲的能源供应脆弱性已暴露无遗。这也是我们将今年的这些事件称为“亚洲能源危机”的原因。
为何发展中的亚洲受到的冲击更为严重
在亚洲内部,危机的影响各不相同。新加坡和台湾高度依赖中东液化天然气,但它们一直以高价从现货市场采购液化天然气。较富裕的经济体有能力支付费用,从而摆脱危机。
另一方面,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等发展中经济体高度依赖中东液化天然气,但由于现货市场价格过高,它们难以替代损失的供应量。巴基斯坦为学校增设了为期两周的假期,并实施了计划性停电。斯里兰卡、老挝和柬埔寨等亚洲其他发展中经济体则在获取汽油和柴油方面面临困难。斯里兰卡已将周三定为假日。亚洲能源危机对发展中亚洲国家民众的冲击远大于较富裕的其他地区。
为何必须加强亚洲的能源安全
亚洲从此次危机中吸取了沉痛教训:其能源体系过于脆弱。该地区必须通过降低对中东能源的高度依赖来加强能源安全。必须加强石油储备体系建设。还必须建立各国在困难时期相互支援的机制。
国际能源署成立于1974年,旨在应对第一次石油危机。该机构由主要来自欧洲和北美的发达经济体共同组建。其核心支柱是引入战略石油储备制度,要求成员国保持一定水平的储备,并在危机时协同释放储备。此后,国际能源署在全球提升能源安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当前危机中,该组织在释放战略石油储备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现行国际体系并未充分应对亚洲特有的挑战。由于依赖该海峡的亚洲国家(日本和韩国除外)大多不是国际能源署成员,亚洲在决策中的发言权有限。目前没有为购买昂贵能源提供融资支持的机制,也没有支持提高储备水平的机制,更没有在实物能源供应方面相互支援的体系。有必要建立一套机制,以补充现有国际体系,应对亚洲特有的挑战。
如何加强亚洲的能源安全
亚洲零排放共同体(AZEC,Asia Zero Emission Community)由时任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于2022年提出。其最初设计是建立一个区域框架,以助力亚洲能源转型,实现未来的碳中和。
危机发生后,亚洲必须通过扩大亚洲零排放共同体的范围来加强其能源安全。事实上,首相高市早苗已于今年4月15日举行的亚洲零排放共同体升级版峰会上宣布提供1.5万亿日元(92亿美元)的融资支持,其中包括日本对亚洲经济体加强其储备体系所作的贡献。
亚洲零排放共同体目前由东盟大多数成员国、澳大利亚和日本组成,但成员范围仍可扩大。亚洲零排放共同体升级版峰会的与会者还包括非亚洲零排放共同体成员,如韩国、印度、孟加拉国、斯里兰卡和东帝汶。此外,高市首相于5月19日会见韩国总统李在明时达成一致,将协助其他亚洲国家应对危机并加强其能源安全。7月2日,高市首相访问印度,与莫迪总理会晤,就加强石油储备合作达成一致。
与欧洲相比,亚洲一直缺乏可比的区域框架来协调能源政策。东盟是一个区域框架,但其成员范围有限。当前危机给亚洲民众带来了诸多困难。但危机也有其积极一面:它可能推动建立一个区域框架,以加强亚洲未来的能源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