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成本是决定制造业竞争力的重要因素。要全面评估能源在决定工业竞争力方面的作用,应结合能源使用强度与价格进行考察。与单位劳动力成本类似,我们报告中提出的单位能源成本(UEC)指标1 衡量特定行业(或其汇总行业)的单位增加值能源成本。2
这项分析以世界投入产出数据库(WIOD)中的投入产出表为基础,考察了整个制造业及14个子行业。这些表使我们能够观察购买能源投入所实际发生的成本及相应数量。分析涵盖四类能源投入:
煤和褐煤;
泥炭、原油和天然气
焦炭、精炼石油和核燃料
电能、煤气、蒸汽和热水。
UEC根据直接能源成本计算,即购买能源投入(包括原料)所发生的成本。
过去几十年来,欧盟制造业表现如何?
实际单位能源成本(RUEC)3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欧盟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实际单位能源成本均有所上升。大多数主要发达经济体(欧盟、美国和日本)的涨幅大致相近,在此期间每年约为5–6%;而中国和俄罗斯等新兴经济体的涨幅略低,每年约为3%。
2011年,按增加值衡量,欧盟制造业的RUEC在美国、日本和金砖国家经济体中仅低于日本,属于最低水平之一。若将炼油业排除在RUEC计算之外,情况则有所变化。这样计算时,美国的表现略好于欧盟和日本。这凸显出,在评估美国制造业的能源成本竞争力时,美国炼油业的重要性。
图1。

来源:欧盟委员会,根据WIOD数据库。
单位能源成本的分解:实际能源价格与能源强度
单位能源成本可分解为实际能源价格和能源强度(能源生产率的倒数),这有助于揭示能源成本竞争力的驱动因素。日本和欧盟的实际能源价格最高。不过,这些地区的能源强度水平最低,而美国和中国的能源强度则明显更高。因此,欧盟和日本的制造业能够凭借能源强度方面的表现维持其能源成本竞争力。
制造业各子行业的情况更加多样,尤其是生产成本中能源占比较高的行业。在欧盟,焦炭和精炼石油、化学品、非金属矿物、金属以及橡胶和塑料等行业的RUEC高于美国;在某些情况下,也高于日本。
欧盟制造业的良好表现是否源于结构调整效应?
分析还评估了制造业单位能源成本的变化在多大程度上由以下因素驱动:(i)各行业内部能源成本的变化,和/或(ii)行业间的结构调整。面对高能源价格,经济体可能会通过将资源从能源密集度高的行业转向能源密集度低的行业来作出反应。这会降低高能源成本行业在经济中的权重,并倾向于降低整个经济体的总体能源强度。为考察这两项因素的影响,我们进行了份额变化分析。制造业整体RUEC的变化被分解为子行业RUEC的变化(“能源成本效应”)和子行业在制造业整体中所占份额的变化(“结构调整效应”),以及这两种效应的动态交互部分。
欧盟27国、日本和中国的RUEC增长主要由“能源成本效应”驱动,即各行业内部能源成本上升(图I.1.6)。在这段较长时期内,没有证据表明欧盟出现了显著的“结构调整效应”。相比之下,美国RUEC的增长主要由静态的“结构调整效应”主导,即高能源成本行业的权重增加,尤其是焦炭和精炼石油行业。总体而言,与其他经济体相比,这些变化可能表明美国制造业日益专注于能源成本高的生产。
使用完整数据集时观察到的“结构调整效应”,在剔除炼油业后基本消失。这在美国尤为明显:1995—2011年间呈现的显著正向“结构调整效应”,在排除炼油业后不再可见。这进一步表明该行业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日益上升:15年间,其在制造业总增加值(GVA)中的占比从3%升至10%。
图2。

将份额变化分析分解为较短时期后,情况有所不同。2005—2011年间——这一时期包括美国页岩气开采激增,以及2008年油价达到峰值并于2009年随后下跌——全球范围内发生了显著的调整和结构变化。在此期间,欧盟的REUC仅温和上升;从高能源成本行业转出的有限负向结构调整效应,被纯粹的“能源成本效应”所抵消,后者显著高于其他经济体。相比之下,美国的RUEC增长实际上为负。这可能是由于页岩气开采使电价和天然气价格大幅下降。
结论
结果表明,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欧盟制造业的实际单位能源成本一直处于最低水平之列,与美国和日本相当。这意味着,为获得1美元的增加值,欧盟、美国和日本在能源来源上的支出低于俄罗斯或中国。
这一相对良好的表现主要源于欧盟制造业能源强度的改善,这有助于抵消实际能源价格上涨的影响。欧盟制造商持续改善能源强度表现,逐步接近日本的水平。美国和中国也在追赶,但绝对水平上的差距仍然很大。
这一时期欧盟RUEC的变化主要由“能源成本效应”解释。我们的份额变化分析还显示,确实出现了“结构调整效应”,尤其是在美国经济中。这主要由炼油业推动,该行业在制造业增加值中的相对重要性增加了两倍。在欧盟,2005—2011年间可观察到轻微的负向“结构调整效应”,表明经济部分转离了能源密集型行业。不过,这些变化似乎也由炼油业推动,因为将该行业排除在计算之外后,结构调整效应便消失了。
未来,欧盟提高能源强度的空间将更加有限,世界其他地区可能会赶上。为保持欧盟的竞争优势,继续推动能源效率并确保能源价格不会上涨过多至关重要。
作者注:本论文的 较长版本 刊载于《欧洲经济:欧洲能源经济发展》,1/2014,2014年1月22日,SWD(2014)19。
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并不一定反映欧盟委员会的观点。我们感谢Anne Bucher和Peter Koh提出意见。
脚注
1 《欧洲经济》(2014)。
2 在我们的报告中,我们选择将单位能源成本表示为增加值的百分比。为便于比较,报告还列出了单位能源成本占总产出的百分比。 .
3 RUEC关注能源成本变化中真正由能源因素造成的影响;也就是说,RUEC已剔除通货膨胀和名义汇率波动等名义宏观经济影响。
本文由 VoxEU合作发布。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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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mmanuelle Maincent于2003年加入欧盟委员会。她曾在企业与工业总司以及运输与能源总司任职,之后加入经济与财政事务总司。Andras Rezessy是欧盟委员会经济与财政事务总司(DG ECFIN)的经济分析师。Mirco Tomasi是欧盟委员会经济与财政事务总司(DG ECFIN)的政策分析师。
图片:一名技术人员在电线上作业。阿肯色州,2014年4月29日。路透社/Carlo Alleg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