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的沙漠阳光能否为欧洲供电?

非洲的沙漠阳光能否为欧洲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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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 DESERTEC基金会的估计,通过连接非洲沙漠与欧洲城市,欧洲电力需求的最多20%可以得到满足。其理念是在中东和北非(MENA)国家建设大量聚光太阳能发电(CSP)电站,并通过高效高压直流电缆向欧洲输送电力。如下文将详细说明,沙漠中的聚光太阳能发电有望可预测地每天发电长达16小时,从而克服光伏和风电的两大主要问题:间歇性和运行时间短。

国际能源署于2010年发布的一份重要技术路线图对聚光太阳能发电持乐观前景,并预测到2050年,从MENA国家向欧洲输送的电力将达到总电力消费量的15%(见IEA 2010)。

图1:DESERTEC欧盟–MENA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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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DESERTEC基金会。

自2012年10月西门子退出合作以来,DESERTEC项目已失去势头,但对许多主张快速转向零排放欧洲电力系统的支持者而言,建设跨地中海电网的理念仍具有吸引力。

本专栏所探讨的主要问题如下:

  • 能否在经济、技术和政治上可行,从MENA沙漠满足欧洲电力需求的很大一部分?

我们借助综合评估模型WITCH生成数值情景来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何时、投资多少以及在何处投资聚光太阳能发电最为优化,并探讨欧盟–MENA电力市场的潜在规模(Massetti和Ricci 2013)。我们的结论是,欧洲现在对大型聚光太阳能发电项目进行投资还为时过早。试点项目仍有空间,但跨地中海聚光太阳能贸易带来的大规模经济效益要到2050年之后才会显现。然而,与MENA国家大规模电力贸易对欧洲能源安全构成的威胁,不应被低估。

无碳发电系统的必要性

欧洲正设定日益严格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意图在应对气候变化的斗争中引领世界。如果欧洲真正致力于实现广受关注的+2°C温度上限,那么更严格的目标将随之而来,因为总排放量基本上必须降至零。

鉴于欧洲的核电以及配备碳捕集与封存的化石燃料发电厂前景不明朗,可再生能源很可能在未来技术组合中发挥主要作用。风能和光伏等可再生能源的问题在于其具有间歇性:风力不稳定,太阳也不会在夜间照射。一个主要依赖风能和光伏提供大部分发电容量的电力系统,必须升级输电和配电电网,并增设储能和备用容量。这种做法成本高昂,因而与燃煤或天然气热电厂相比,会使可再生能源技术处于不利地位(EPRI 2011和IEA 2014)。

聚光太阳能发电

理想的技术应能够从完全可再生的能源中提供稳定、可调节、可预测的电力。聚光太阳能发电的发电过程已非常接近这一理想状态。其原理极为简单,且与叙拉古围城战中阿基米德的镜子一样古老:利用反射表面将直射阳光聚集到狭小区域,以加热流体。收集到的流体用于将水转化为蒸汽,蒸汽再驱动热电厂中的汽轮机运转。直射阳光可替代煤炭和天然气。白天流体所达到的温度极高,因此可以在夜间大部分时间储存热量,并产生几乎连续的电力输出。天然气轮机可作为补充,以保证24小时发电。

聚光太阳能发电的主要缺点在于,它几乎需要完全无云的天空(这与光伏不同,光伏即使在多云天气下也能良好运行)。沙漠是聚光太阳能发电的最佳场址,因为干燥的气候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平均云量。沙漠还提供大片廉价的土地,可用于铺设大面积的反射镜。问题在于,沙漠通常并不靠近人们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因此,其思路是利用具有极低电力损耗的新一代输电电缆,将沙漠与城市相连。

除西班牙和意大利南部的少数地区外,欧洲缺乏发展聚光太阳能发电的最佳气候和地理条件,因此在欧洲大规模发展聚光太阳能发电并不可行。然而,地中海南岸的许多国家拥有大量气候条件理想的沙漠,这也是规划建设通往中欧和北欧电缆网络的原因所在。

经济、技术与政治可行性

聚光太阳能发电是一项已获验证、可大规模运行的技术。领先国家是西班牙,其装机容量为2300兆瓦,其次是美国,美国在过去10个月内有四座电站投入运营,总装机容量达到1435兆瓦。预计2014年及之后几年,美国、中国、印度、南非以及中东和北非其他国家还将有更多电站建成(图2)。

聚光太阳能发电在经济上是否具有吸引力?目前,聚光太阳能发电的成本是化石燃料发电的四至五倍(见IPCC 2011)。迄今为止,聚光太阳能发电的投资中有98%需要公共支持(Stadelmann等人 2014)。但是,如果碳排放开始受到惩罚,并且边做边学有助于降低聚光太阳能发电的投资和运营成本,投资激励措施将如何变化?有利于气候的投资环境会否激励对聚光太阳能发电的大规模投资,而从非洲和中东的沙漠进口聚光太阳能发电,对欧洲而言会否变得具有吸引力?

图2:按国家划分的已装机及规划中的聚光太阳能发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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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 第三工作组《可再生能源与减缓气候变化》特别报告 技术摘要中的图TS.3.3,提交给IPCC。

在一项最新研究中,我们使用综合评估模型WITCH来回答这些问题(Massetti和Ricci 2013)。我们生成了聚光太阳能发电投资的数值情景,其假设是各国同意减排,以约50%的概率将全球平均气温相对工业化前水平的升幅限制在2°C以下。

我们的结论是,只有在2050年之后,大规模部署聚光太阳能发电才具有经济效率。本世纪上半叶,还有其他成本更低的选择可用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若对核电和/或配备碳捕集与封存的化石燃料发电厂加以限制,则大规模投资将转而在本世纪上半叶开始。颇为有趣的是,在不实行气候政策的情况下,对于具有较高国内生产潜力的地区而言,投资聚光太阳能发电也会变得具有吸引力。

欧洲认为,约在2035至2040年前后从MENA地区的太阳能电站进口电力具有吸引力。本世纪下半叶,由于边做边学,聚光太阳能发电的价格下降,欧洲在我们的情景中开始大量从MENA国家进口电力。2050年之后,聚光太阳能发电量将占欧洲总电力消费量的18%至46%,具体取决于核电和碳捕集与封存是否受到限制。

因此,与既定目标相一致的强有力气候政策信号,将使聚光太阳能发电在经济上极具吸引力,并将激励建设大规模跨地中海电网。因此,根据我们的分析,类似DESERTEC的项目看似为时过早,但若政策到位,则在经济上是合理的。

然而,从地缘政治角度看,欧洲是否可能依赖MENA国家满足其很大一部分电力需求,这是可以设想的吗?

这显然是一个悬而未决且微妙的研究问题,值得更多关注。我们提出两点主要看法:

  • 首先,如果市场由少数大型(国有)运营商主导,则存在租金寻求行为的切实风险。

通过我们的模型,我们表明MENA地区有动机组成卡特尔,以高于边际成本的价格供应电力。在当前地缘政治条件下,设计能够增强市场竞争的制度似乎是一项极为复杂的任务,但并非不可能。

  •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大规模跨地中海电力市场可能增加欧洲的能源依赖。

必须牢记,为保证电力系统的正常运行,需求与供应必须持续保持平衡。突发的大规模失衡通常会导致大停电。这意味着,若MENA地区的发电量出现意外下降,将使整个欧洲电网面临停电风险。

从长期来看,将电力从沙漠输送到欧洲的主要限制似乎既非技术问题,甚至也非经济问题,而是一系列地缘政治考量,这些考量提示我们应保持谨慎。这些问题可以得到解决,尤其是在较长的时间范围内。在当前的国际事务形势下,聚光太阳能发电在欧洲的未来中似乎只能扮演边缘角色。与美国和中国相比,这是迈向完全脱碳经济的一个限制因素,因为这两个国家都拥有非常巨大的国内聚光太阳能发电潜力。

本文与 Vox合作发表。

作者:Emanuele Massetti,耶鲁大学森林与环境研究学院博士后研究员。Elena Ricci,米兰大学经济学博士候选人。

图片:工人在贝尼马塔尔(Beni Mathar)建设一座热能太阳能发电站。REUTERS/Rafael Marcha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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