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补贴在世界各地都很常见。大部分补贴发放在中东和北非，我的同事 Shanta Devarajan 曾在博客中生动阐述了补贴对经济增长、就业、人体健康和水资源保护的 侵蚀性影响 。我所在的中欧，许多国家正在推进能源市场自由化，并逐步取消补贴。南方邻国可以从这一组国家放开能源价格的经历中汲取哪些经验？根据我的同事 Nistha Sinha 和 Caterina Ruggieri 的研究，我总结出五点经验。 中欧，许多国家正在推进能源市场自由化，并逐步取消补贴。南方邻国可以从这一组国家放开能源价格的经历中汲取哪些经验？根据我的同事 Nistha Sinha 和 Caterina Ruggieri 的研究，我总结出五点经验。
第一，能源价格自由化需要时间。在经济增长、家庭收入上升时，推进这项工作要容易得多。世纪之交收入快速增长，罗马尼亚 和 保加利亚 得以在放开价格、减少电力和天然气补贴方面取得显著进展。在保加利亚，能源补贴从2000年占GDP的10%以上降至2013年的不足3%。罗马尼亚的走势相似，补贴从2000年接近GDP的5%降至2013年的不足1%。当前世界能源价格下跌，为这些国家进一步放开价格提供了良机。
第二，如果要让这一进程持续下去，消费者需要看到价格上涨能换来什么。保加利亚，2013年最近一次提价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并导致政府下台。尽管经济增长乏力和就业前景不佳也是促成因素，但公众认为能源提价缺乏正当理由，是抗议活动背后的重要原因。自上一次提价以来，服务质量并未改善，这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感受：能源企业以牺牲消费者利益为代价获利，而监管机构未能平衡各方利益。要让涨价持续，充分说明价格自由化的必要性，并让公众相信政府有能力处理相互竞争的利益诉求，至关重要。
第三，人们是否认为能源价格负担得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情境。在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寒冷的冬季，能否把家里加热到足够温暖，对人们的幸福感非常重要。罗马尼亚四分之一的贫困人口表示，无法让家中保持适宜的温度（非贫困人口中这一比例为11%）；40%的贫困人口拖欠能源账单（非贫困人口中为22%）。最近我访问了罗马尼亚一所为贫困家庭儿童开办课后项目的学校。一位母亲告诉我，她最看重的是，该项目让孩子们放学后能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因为孩子放学回家后的下午，她无力为自己那套一居室公寓充分供暖。家庭使用的取暖燃料因住房而异：住在农村常见的独栋住宅中的家庭通常用电或木材取暖；住在城市较常见的多户公寓楼中的家庭，可能可以使用燃气供暖，并辅以电力。
第四，能源账单之所以高于应有水平，是因为住房能效低。热量会从隔热不足的窗户、门、地板和屋顶“漏”出去。我在学校交谈的那位母亲带我去了她的底层公寓。除了漏风的单层玻璃窗，地面还是未完工的泥土和石头，她只能用布和地毯设法让地面保持温暖干燥。能效投资，即使成本较低，也能帮助节约能源，让人们更容易适应较高的能源价格。鼓励提高能效的计划，对于能源价格自由化整体举措的成功可能至关重要。然而，贫困人口通常负担不起能效投资。帮助这类家庭进行此类投资尤其重要，特别是在贫困与非贫困居民混住的公寓楼中。住房法规通常要求所有居民批准后才能改造建筑。在收入混杂的楼宇中，低收入居民的反对意味着整栋楼无法投资改善能效。
第五，尽管放开能源价格、减少能源补贴意味着政府可以省钱，但节省下来的资金并不会自动流入社会保障项目，以减轻涨价对贫困人口的影响。财政部面临许多相互竞争的资金重新分配需求。在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社会保障体系分散在许多项目之中。精准覆盖贫困人口的项目往往没有获得足够的公共资金，无法充分保障贫困家庭。在保加利亚，在能源价格上调期间，面向贫困人口的社会保障项目受益人数减少了一半以上。在罗马尼亚，实际获得社会保障项目覆盖的贫困人口不到三分之一，不过这一比例目前正在缓慢上升。民间社会的施压以及外部融资方的监督，往往有助于确保社会保障体系获得充足资源，从而支持能源价格自由化。
总之，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经验表明，能源价格自由化需要时间。要让这一进程持续，必须让消费者相信提高价格确有必要；这意味着政府和能源企业必须以透明方式使用能源价格上涨带来的额外收入，并让公众看得到。能源价格上涨也会使能效投资更有吸引力，因为这有助于家庭更好地应对高价。但此类投资的前期成本可能很高，贫困人口实际上无力承担，除非获得一定的公共补贴。证据表明，若能保护贫困人口免受涨价影响，能源提价就更容易被接受；然而，政府收入增加并不会“自动”带来社会保障项目拨款增加。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经验恰恰表明，需要民间社会或外部融资方齐心协力，确保社会保障体系获得充足资金。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未来发展”博客。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世界银行“未来发展”博客。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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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mta Murthi 是中欧和波罗的海国家地区主任。
图片：一名技术人员在处理电力线路，美国阿肯色州，2014年4月29日。路透社/Carlo Alleg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