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学术界的管理演讲都倡导 跨学科研究。演讲者谈论拆除“壁垒”、推动人们协作的重要性。
在一线工作时,你也会听到一些从业者说同样的话。但并非所有科学家都这么认为;许多科学家确实各自在专业领域工作,并直接忽略与他人合作的要求。
这是为什么?我们应该为此采取行动吗?
许多科学家其实喜欢各自深耕。这并不是因为科学家都是不合群的内向者——事实上,这样的人很少。这是因为,深厚的学科专门知识以及一批志趣相投的研究者,有时对于解决复杂问题绝对不可或缺。
专业壁垒可能非常有效。合作能够产生协同效应,尤其是在科学和艺术等创意领域;但个人自由也同样重要。成立委员会并不会让诗歌写得更好,大型团队也不总能提出更好的科学问题。
那么,重大问题呢?
但我们不是常听说,当今的重大问题——能源、健康、环境—— 需要跨学科团队吗?确实,落实解决方案需要团队协作,但要探究问题的科学基础,往往最好由一批高度专业化的人员围绕定义明确的学科问题深入研究。
专业化和分工对于追求卓越至关重要。人体之所以由不同的专门器官组成自有其道理;如果一切都混成一锅跨学科的浓汤,人体便无法运作。
谈及科学如何运作的这一方面,相对而言,很少有政治领导人和高层管理者提到。
除此之外,大多数科学家接受的训练是独立工作、专注并坚持不懈。只要你持续钻研一个好问题,挖得足够深,最终总会有所发现。这就像挖井:你必须坚持下去,不要分心,也不要横向转移。
年轻科学家最大的陷阱,是跟上诱人的新潮流。跟着别人的潮流走,几乎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成为发现新事物的第一人。充其量,你只会排在第二。
有个关于狗和猫的比喻很贴切。两者都会捕猎野鸽。狗在公园里成群追逐鸽子,每当鸽子落地,它们就追上去。它们从来抓不到鸽子。猫则会躲在花园里的树后等待——而且它们捕猎十分致命。
因此,我们需要承认,甚至赞扬专注深耕的专业领域。我们应该祝贺那些在各自学科中登顶的人。
如何支持新的跨学科研究
接下来,我们应该鼓励顶尖研究人员放眼整个知识领域,与其他专业领域中的顶尖思想者建立联系。我们应该搭建桥梁,而不是试图拆除专业壁垒。
搭建桥梁有两种简单方式。第一种是共享技术。顶尖研究人员需要复杂的基础设施,而且他们乐于共享。
澳大利亚研究理事会的“联结、基础设施与设备基金”(LIEF)资助项目十分重要,而霍华德政府则推出了“国家协作研究基础设施战略”(NCRIS)。这是具有远见的一步。
这些设施由顶尖科学家运营,他们广泛开展合作,让任何机构或学科的研究人员都能使用。共享基础设施效率很高,因为它可以全天候运行,由高技能技术人员维护,并按需升级。它还能够将人们联结成团队。
相比之下,本地化、封闭于单一领域的基础设施很难运营、维护或开放使用。共享基础设施在澳大利亚取得了巨大成功,我希望政府能找到办法,支持 NCRIS长期延续下去。
着眼于目标
搭建桥梁的第二种方式,是提供资助、奖励或使命任务,把人们聚集起来。有些人抱怨,管理学者就像“赶猫入圈”。但也有人会告诉你,只要把食物放在希望它们去的地方,就能把猫赶到一起。
在新南威尔士大学,我们开展了一项资助计划,提供少量资金促成人们聚在一起;如果他们的跨学科项目取得成果,还会获得奖励。
但大型跨学科研究肯定也有其重要之时吧?大型团队可以开展大科学。社会面临重大挑战,政府有责任通过使命导向型研究等方式参与应对。
的确如此,但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其中的特殊挑战。协作项目失败常被归咎于人们无法合作,但背后通常存在结构性问题。最常见的问题是资金能否持续。
有时,项目启动获得种子资金后,就被期望能够自我维持。这并不总是现实的。例如,澳大利亚国家信息与通信技术研究院(NICTA)取得了巨大成功,也拥有出色的领导层;但如果一心要探索并承担重大长期风险,以换取丰厚回报,就很难做到自给自足。
大科学容易受到冲击,因为它成本高昂,一旦预算吃紧,就很容易被削减。
大科学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如何分配认可”。在小团队中,取得成果的人会得到认可;但在大型组织里,往往很难认可所有关键贡献者。有时甚至难以看见他们的贡献。像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这样的大型机构尤其容易受到预算削减的影响,因为很难证明每一位员工所发挥的作用都不可或缺。
澳大利亚为研究者主导的小型科学研究,以及像CSIRO这样由公共资金支持的大型科学组织,都拥有引以为傲的传统。两者各有优点。我们的研究群体中,有些确实最适合各自深耕;另一些则更适合协作。
共享基础设施总能在不同专业领域之间搭建桥梁;在良好领导下,聚焦明确使命的研究也能顺利开展,前提是资金能够持续。
了解科学以不同方式运作,是承诺持续资助的第一步;这远胜于一再呼吁提高效率、节省开支、发挥协同效应或采用新的工作方式。
因此,让各自深耕的人走上高处、放眼四周;只有在策略得当、计划持续的情况下,才建立联盟。
本文由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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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erlin Crossley 是新南威尔士大学澳大利亚分校科学学院院长、分子生物学教授。
图片:一名研究生于2013年5月2日在伦敦伦敦大学学院药学院的纳米医学实验室工作。路透社/ Suzanne Plunke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