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原子，某种意义上有着交织的历史。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物理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和莱奥·西拉德致信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告知他核裂变的破坏性潜力。
这封信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可以这么说——从曼哈顿计划开始，最终导致核武器首次投入使用，并延续为一场没有尽头的军备竞赛。爱因斯坦后来作出了 令人不安的事后评述：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德国首相特奥巴尔德·冯·贝特曼-霍尔维格预言，即将到来的暴力将“推翻一切现存之物”。他绝不可能知道自己说得会如此准确。
这场战争源于牛顿式逻辑；这种逻辑确保启动的列车会继续运行，载着前所未有的暴力集结体穿越辽阔距离，直到它们遭遇势均力敌、方向相反的力量，最终陷入堑壕战的停滞均衡。
但这些事件也促成了一系列革命，使向一种新的后牛顿式逻辑发生范式转变成为可能，并由此引向后来原子物理学领域的发现。
这些全球性 事件 及其思想成果改变了我们对空间与时间、战争与和平的思考方式。但我们难道不也应回应爱因斯坦的哀叹，改变我们思考这些事件的方式吗？
当我们牢记概率、纠缠和互补性的概念时，就必须将这些同期发展的关系视为多于巧合、又少于因果。我们进行战争和开展科学研究的方式始终彼此纠缠；因此，随着科学改变我们构想世界的方式，我们也必须重新审视我们看待和纪念世界大战的方式。
两场革命
爱因斯坦和西拉德的这封信，正是去年二月首届Q研讨会（Q1）的最初灵感来源。研讨会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在悉尼大学国际安全研究中心（CISS）合作探索量子时代的新思维模式。
在许多方面，去年周末举行的第二届Q研讨会（Q2）可谓前传，其主题是“战争与外交的时空”。它回望未来，共同探究两项百年纪念事件的互补性——第一次世界大战与量子革命；二者颠覆了政治和物理学中的经典秩序。
从量子革命的第一阶段（以马克斯·普朗克1900年提出“ 量子革命 ”这一概念为开端，并以爱因斯坦1905年和1915年的量子狭义 相对论 和 广义 相对论 理论为标志）到第二阶段（由维尔纳·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 、马克斯·玻恩的 概率力学 以及尼尔斯·玻尔的互补原理
开启），空间与时间、战争与外交都经历了重大变革。
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为技术和政治革命的催化剂。战争进入天空，增添了新的空间维度，从根本上改变了战争方式。它也进入人体内部，将先进化学与工业化结合起来，大规模生产神经毒剂，使人体能够被诱发而反过来攻击自身。
它要求动员（并加重负担于）比以往更多阶层和群体，将战火带入社会的新层面——总罢工和反抗现存政治秩序的公开革命很快接踵而至。 而《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 和 《凡尔赛条约》 分别结束了东西两线的战争，革命却才刚刚开始。当布尔什维克、 斯巴达克派、法西斯主义者等继续努力推翻各个政权时，玻尔及其同时代人也在挑战物理宇宙的基本原理，做着同样的事。
总体科学
从 列宁 到 爱因斯坦 都称之为“物理学危机”；其中最重大的论战围绕因果关系和经典决定论爆发。
此后，围绕 赫尔曼·外尔、尼尔斯·玻尔、 路易·德布罗意、 埃尔温·薛定谔和 维尔纳·海森堡 的研究展开的一系列交锋，推动了量子理论的发展。它通过一连串针对经典因果论薄弱侧翼的策略，逐步削弱其 根深蒂固的地位 ；这些侧翼涉及能量守恒，以及对原子过程描述能力的新近认定的不足。不到十年，量子诠释便推翻了关于字面意义上一切存在之物的主流观念。
当后来政治学的先驱设想发展一种政治的 “总体科学”时，他们带入了源自经济学、历史学和哲学的经典因果观念。
与Q2类似，新兴的国际关系与安全研究文献也回望未来—— 通常特别选取第一次世界大战 作为其科学描述的安全困境、螺旋模型和攻防平衡的“经验”案例。那些试图将灾难性暴力事件归因于因果关系的人，回到了在物理学中预示因果论消亡的那些事件本身。
量子政治
与早期从经典物理学、经济学和其他科学借用的理论、概念及比喻（将国家视为“台球”“黑箱”或“理性行动者”）相比，Q2探讨了量子的跨学科解释力和隐喻力量；这些早期观念至今仍主导着国际安全领域的许多部分。
民族国家、企业和科学研究中心——包括澳大利亚本地的机构——都在大力推动量子计算、控制和通信投入运行，这也使大学肩负起额外责任，必须探讨量子力量潜在及实际的影响。
基于这些思路，我们认为有必要再次回望过去、展望未来：既要质疑经典因果关系，也要结合国际政治中权力格局的重构，探索新的量子概念。
本文由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布。阅读 原文。
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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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德·德里安是悉尼大学迈克尔·欣茨国际安全研究讲席教授。Benjamin Foldy于2014年获得麦吉尔大学政治学硕士学位，目前任职于麦吉尔大学。
图片：2005年7月7日，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左）在苏格兰格伦伊格尔斯的格伦伊格尔斯酒店举行的八国集团峰会上，与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握手。UNICS 路透社/吉姆·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