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逐步学习,一点一点地建立行动或事件与结果之间的联系。但也有例外——偶尔会发生某件事,让我们立即学会把某种刺激与某个结果联系起来。比如,你可能曾在某家商店遇到糟糕的服务,于是发誓再也不去那里购物。
这种一次性学习对生存而言不仅方便,甚至至关重要——想想动物迅速学会避开某种有毒浆果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若动物认定水果导致了那次患病,就可能在未来避开同样的危险。另一方面,在证据不足时迅速建立联系,也可能导致错误归因和迷信;例如,你可能把一次生病归咎于刚尝试的新食物,尽管它其实无害;或者开始相信,如果不吃平时那顿饭,自己就会生病。
科学家长期以来怀疑,一次性学习涉及的大脑系统不同于渐进式学习,但他们无法解释是什么触发了这种快速学习,也不清楚大脑如何决定在某个时刻采用哪种模式。
如今,加州理工学院的科学家发现,对因果关系的不确定性——某个结果是否确实由特定刺激导致——是决定是否发生快速学习的主要因素。他们表示,对因果关系越不确定,就越可能发生一次性学习。他们认为,当这种不确定性较高时,你需要更加专注,才能学会刺激与结果之间的关系。
研究人员还发现了前额叶皮层中的一个区域——这片大型脑区位于额头正后方,与复杂认知活动有关——它似乎会评估这种因果不确定性,并在需要时启动一次性学习。
这项研究成果刊登于4月28日的《PLOS Biology》期刊,可能有助于开发新方法,帮助人们更有效地学习。研究还表明,无法恰当地归因因果关系,可能是某些涉及妄想思维的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症)的核心问题。
“许多人一直认为,刺激的新颖性是推动一次性学习的主要因素,但我们的计算模型显示,因果不确定性更为重要,” Sang Wan Lee说。他是加州理工学院神经科学博士后学者,也是这篇新论文的第一作者。“如果你不确定某个结果是否由先前发生的事件导致,或者缺乏相关证据,你就更可能迅速把两者联系起来。”
研究人员将一项简单的行为任务与脑成像相结合,以确定大脑中发生这种因果处理的部位。根据研究结果,腹外侧前额叶皮层(VLPFC)似乎参与了这一处理过程,随后与海马体协同,按需启动一次性学习。
加州理工学院格特鲁德·巴尔的摩实验心理学教授 Shinsuke Shimojo说,开关确实是个恰当的比喻。人们已知海马体参与所谓的情景记忆,在这种记忆中,大脑会迅速将特定情境与某个事件联系起来,因此研究人员假设这一脑区可能在一次性学习中发挥作用。但他们惊讶地发现,VLPFC与海马体之间的协同要么完全发生,要么完全不发生。“就像电灯开关,一次性学习要么开启,要么关闭,”Shimojo说。
在这项行为研究中,47名参与者完成了一项简单的因果推断任务;其中20人是在 加州理工学院脑成像中心完成研究的,研究人员在那里使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监测他们的大脑。任务由多轮试验组成。每轮试验中,参与者会在电脑屏幕上逐一看到一组五张图像。整个任务过程中,有些图像会多次出现,另一些则只出现一两次。每展示五张图像后,屏幕上会显示一个正面或负面的金钱结果。经过若干轮试验后,研究人员要求参与者评估自己认为每张图像与结果之间的关联强度。随着任务进行,参与者逐渐学会将一些图像与特定结果联系起来。如果参与者在图像与结果仅配对一次后便建立了联系,就表明发生了一次性学习。
研究人员假设,VLPFC充当控制器,调节一次性学习过程。不过,他们提醒说,目前还没有证实该脑区确实以这种方式控制这一过程。要证明这一点,他们还需开展更多研究,通过脑刺激改变VLPFC的活动,并观察这如何直接影响行为。
尽管如此,研究人员对这样一个事实颇感兴趣:VLPFC与 他们此前发现涉及帮助大脑在另外两种学习形式之间切换的腹外侧前额叶皮层的另一部分 非常接近。这两种学习形式分别是习惯性学习和目标导向学习,前者涉及惯常行为,后者涉及经过更审慎考虑的行动。“现在我们或许可以谨慎推测,腹外侧前额叶皮层的一项重要普遍功能,是充当领导者,告诉大脑中参与不同类型行为功能的其他区域何时应该介入、何时不应介入,以控制我们的行为,”论文合著者 John O’Doherty说。他是心理学教授,也是加州理工学院脑成像中心主任。
这项研究 《调节人类大脑一次性学习的神经计算》 获得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戈登与贝蒂·摩尔基金会、日本科学技术振兴机构CREST项目,以及加州理工学院—玉川全球卓越中心的支持。
本文由 加州理工学院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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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mm Fesenmaier是加州理工学院特约撰稿人。
图片:2011年1月7日,在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一名女子走过一幅展示患者“H.M.”脑切片的展板。该展板设于麻省理工学院博物馆举办的MIT 150展览媒体预展,展览旨在庆祝麻省理工学院建校150周年。REUTERS/Brian Sny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