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难民署与 DLA Piper International 对 79 个司法管辖区开展的全球分析发现，难民和寻求庇护者获得金融服务的法律准入日益扩大。
然而，实际障碍仍在持续限制准入，寻求庇护者尤为如此。
推动流离失所人群实现金融普惠，日益取决于现有框架能否落实，以及跨部门协作能否加强。
如今，数百万难民在法律上获准使用金融服务，但在现实中，许多人仍无法开设银行账户、注册 SIM 卡或使用数字支付。联合国难民署近期开展的一项全球比较分析在 DLA Piper International 的支持下开展，考察了79 个国家的监管框架，以梳理各地区难民和寻求庇护者使用正规金融及数字服务的情况。研究发现，在所分析的 62 个核心国家中，超过半数已依据现有框架在法律上允许难民使用金融服务。
这标志着重要进展。十年前，法律排斥要普遍得多。如今，在许多情境下，实现金融普惠的基础已经具备。
然而，对数百万被迫流离失所者而言，这一进展仍不完整。准入范围正在扩大，但在实践中往往仍行不通。随着数字金融系统迅速扩展，这一差距有可能变得更加根深蒂固。在许多情况下，障碍已不再主要源自限制性法律，而是来自法律、法规和运营系统在实际环境中的相互作用。
哪些地区的金融普惠正在取得进展？
研究显示，监管环境正朝着更有利于普惠的方向转变。
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国家普遍采取包容性监管方式。在巴西、厄瓜多尔和智利，难民及寻求庇护者相关框架日益融入国家金融和数字服务体系，使流离失所人群能够凭借获认可的身份证明使用正规金融服务。
在欧洲，欧盟《支付账户指令》及相关欧盟层面的保障措施为金融普惠奠定了重要法律基础，包括获得基本支付账户的权利；不过，各服务提供商和国家的落实情况仍不尽相同。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移动服务大幅扩大了准入，尤其是在难民政策相对有利的地区。乌干达和埃塞俄比亚是非洲接收难民人数最多的两个国家，与马拉维等国一道，已为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建立了相对完善的普惠框架。
相比之下，在亚洲和中东和北非的大部分地区，排斥现象往往仍具有更强的系统性，通常与难民身份在法律上缺乏充分认可，以及身份识别系统更依赖国籍或居留身份有关。
即使在相对有利于普惠的环境中，成效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难民和寻求庇护者的证明文件能否在实践中得到一致认可并有效落实。仅有法律准入并不能确保实际可用。
金融服务提供方为何不愿接纳流离失所人群
金融机构和移动网络运营商往往难以确定如何解读监管要求，尤其是反洗钱和反恐融资框架下的客户尽职调查要求及可接受的身份证明形式。如果缺乏明确指引或一致的监管预期，服务提供方可能采取保守做法，限制新客户接入，即使法律并未禁止。
由此，正式准入与实际普惠之间的差距持续存在。
身份、居留或收入相关要求可能执行不一，或被解读为流离失所人群难以满足的条件。即便难民证明文件在法律上有效，服务提供方也可能不熟悉这些文件、无法通过现有系统核验，或不确定它们是否符合合规框架的要求。
在这些情况下，能否获得服务不再取决于法规允许什么，而取决于行业参与者如何解读并落实相关规则。
为何寻求庇护者比已获认可的难民更容易遭到排斥
难民与寻求庇护者之间的差距尤其明显。
已获认可的难民通常更有可能持有政府签发的证明文件，这些文件可纳入国家系统，并用于标准的“了解你的客户”（KYC）流程。
相比之下，寻求庇护者往往依赖在身份认定程序中签发的临时或程序性文件。即使没有明确的法律限制，这些文件也常常不被认可为符合 KYC 要求或用于 SIM 卡注册。
因此，寻求庇护者遭到排斥的可能性系统性地更高——未必是因为他们在正式程序中被拒绝准入，而是因为现有系统并非为接纳他们持有的身份证明形式而设计。
技术是在扩大流离失所者的准入，还是将排斥嵌入系统？
数字金融服务的迅速扩展正在重塑金融普惠的发展轨迹。
移动货币、数字钱包、远程开户和电子 KYC 系统帮助服务提供方扩大准入、降低成本并扩大服务规模。在一些地区，移动服务如今已成为进入正规金融体系的主要入口。
与此同时，数字化也带来了新的排斥形式。
随着系统日益依赖生物特征核验、数字身份基础设施和自动化开户，能否获得服务取决于个人证明文件能否在国家数据库中得到数字化识别。如果难民或寻求庇护者的证明文件无法与这些系统互通，排斥就有可能嵌入金融基础设施本身。
在其他情境下，障碍出现得更早。如果流离失所人群因证明文件受限而无法注册 SIM 卡，他们从一开始就难以接入移动通信，也就难以使用数字金融服务。
因此，数字化既创造普惠机会，也带来排斥风险，两者往往同时发生；尤其是在数字素养不足限制人们使用新系统的能力时。
领导者弥合实际准入差距必须采取的措施
证据表明，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在许多国家，难民实现金融普惠的法律基础已经具备。
但在不同情境下，双重挑战依然存在。在一些国家，障碍主要源自法规在实践中的解读和执行方式；在另一些国家，法律和政策缺口仍从根本上限制准入。
即使在相对有利于普惠的环境中，同样的规律依然显现：证明文件得到明确认可、指引清晰、各系统落实一致时，准入便切实可行；反之，即使原则上已实现普惠，障碍仍会持续存在。
因此，推动流离失所人群实现金融普惠，日益取决于现有框架能否落实。这包括改善获得正式认可身份证件的渠道，调整 KYC 框架以支持适度、基于风险的方法，加强对包容性数字金融服务的激励和监管，并强化监管机构在指导服务提供方和提高认知方面的作用。同样重要的是，将流离失所人群纳入国家金融普惠战略，并扩大金融和数字素养项目。
要实现对正规金融服务的有效准入和持续使用，也需要加强跨部门协作。进展取决于移民、身份识别、金融监管和电信系统之间的协调，以及政府、监管机构、金融机构、电信运营商和人道主义组织之间的合作。
弥合原则上的准入与实践中的准入之间的差距，是下一阶段的关键任务，也是推动全球难民扩大金融普惠最紧迫、最易推广的途径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