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14年,我看到世界经济发生了许多变化。例如,人们对技术作用的看法有了新的变化。创新者和科技企业首席执行官似乎都对未来充满乐观,兴奋不已。新的制造技术激起了热烈期待,一些人认为工业生产即将迎来一场革命。 然而,随着我们站在第三次工业革命的门槛上,技术不断进步之际,劳动力需求是否会继续增长并不确定——除非制定恰当的政策来促进就业增长。
根基相当不稳
我认为,推动这场革命的技术力量往往带有以下三种不利倾向。技术进步往往是:资本密集型(有利于已经拥有资金和其他资源的人);技能偏向型(有利于已经具备高水平技术技能的人);以及节省劳动力型(减少经济中的就业总量)。风险在于,在第三次工业革命尘埃落定之前,高技能蓝领制造业岗位的工人可能会被机器取代。
过去30年来,亚洲新兴市场经济体日益取代西欧和北美的传统工业强国,成为生产基地。发达市场经济体通过服务经济弥补了制造业岗位的损失。然而在我看来,这种积极局面能否延续,并无保证。
然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无论是零售、教育、医疗、政府,甚至交通运输,一场大规模的技术革命都将在长期内大幅减少就业岗位。
即将到来的制造业革命
未来几年,机器人技术和自动化领域的进步将提高生产率和效率,并为制造商带来经济收益。例如,过去几十年来智能软件的迅速发展,或许是塑造即将到来的制造业革命的最重要力量。这些技术以及3D打印将为制造业进步打开大门,使此前不可能实现的突破成为可能。受教育程度足以参与新型高科技制造业的人,将获得高技能工作岗位。然而,对于那些无缘分享这些收益的工人来说,这场革命可能仿佛发生在别处。
从离岸外包到自动化,不过一步之遥
另一种可能导致服务业岗位减少的趋势,可以称为“通往自动化的离岸外包路径”。例如,如今纽约的一位患者可以将核磁共振成像以数字方式发送到班加罗尔等地,由一位高技能放射科医生读取扫描结果,其费用仅为纽约放射科医生收入的四分之一。计算机还要多久才能比班加罗尔的放射科医生更快、更好、更便宜地读取这些图像?
人类不必申请?
第三次工业革命也与经济中正在发生的其他系统性变化同时出现。例如,教育领域也正在经历一场革命,而教育目前是一个劳动密集型领域。随着越来越复杂的在线课程不断发展,未来几十年我们还会需要数十万名教师吗?那些离开教师岗位的人又将靠什么谋生?
政府也在裁减人力,尤其是背负巨额赤字和债务的政府。电子政务的发展趋势也可能节省人力,改变政府向公众提供服务的方式。
交通运输也正因技术而经历变革。几年之内,在谷歌等公司的推动下,无人驾驶汽车可能会让司机或私人司机的工作不复存在。
会有一场绿色革命吗?
当然,这个故事也有更乐观的一面。技术领域的绿色革命就是一个绝佳例子。这些新技术带来了更清洁、更高效能源的希望。当然,实现这一目标至关重要。
以史为鉴:寻找解决之道
过去可以为未来提供借鉴。毕竟,我们并非第一次面对这类问题。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世界各国领导人不得不直面工业化带来的种种可怕后果。发达国家全面废除了童工,工作时间变得更加人道,并建立了社会安全网,以保护弱势劳动者以及规模更大(且往往脆弱)的经济。
当我们开始为第三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挑战寻找开明的解决方案时,一些总体主题逐渐显现。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解决方案必须让比迄今为止更广泛的人群分享技术带来的收益。要做到这一点,解决方案必须包含重要的教育内容。要创造广泛共享的繁荣,劳动者需要具备相应技能,才能参与分享资本主义创造的财富。
可行的解决方案必须面对真实的世界,而不是我们希望它成为的样子。
必须寻求并找到那种最脆弱的平衡——市场自由与劳动者繁荣之间的平衡。
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战略前瞻社区为2015年年会撰写的一系列独立观点之一。要阅读更多内容, 请查阅完整文集。
作者:努里埃尔·鲁比尼,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教授、鲁比尼全球经济公司董事长;克林顿政府执政期间曾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国际事务高级经济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