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基础。这正是激进式创新的要义：审视指导组织运作的底层规则和原则，看看改变它们会带来什么。这往往意味着打破并动摇那些多年来被公司或行业视为理所当然的规则。没有哪条规则是永恒真理。环境变了，技术变了，客户变了，规则也必须随之改变。挑战在于，要有勇气打破旧规则。
对于一家位于美国中西部的小型艺术博物馆而言，创新不仅是质疑机构自身的规则，也是重新想象艺术本身的定义。
这家博物馆曾经生机勃勃，在当地社区的文化和经济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如今却迅速失去影响力，馆舍也日渐破败。董事们需要找到办法，既筹集资金修缮建筑，又恢复这家机构的艺术声誉。
这场危机的核心，是一笔博物馆无法动用的巨额资金：捐赠者于19世纪初设立了一项大型信托，并规定资金只能用于购置新艺术品。因此，现任博物馆董事们根本无权动用这笔信托资金来翻修馆舍或开展新的教育项目。
博物馆执行委员会请我协助寻找新的创收方式时，我发现这是一家等级森严的机构。每个人都有各自明确的职责，彼此很少交叉；真正能影响变革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我们组建了跨职能创新团队，让工作人员与当地志愿者和社区领袖共同参与。启动研讨会气氛热烈，令人振奋，也催生了许多好点子。
但到了真正落实这些想法时，策展人——一位戴着老式领结、毕业于常春藤盟校的男子——却把所有方案都否决了。“我们不能这么做，”他几乎对我们所有计划都这样说。态度同样保守的董事会主席站在策展人一边。僵持之下，我们也无计可施。
随后，在美国另一端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消息传出，一家声名卓著的东海岸历史协会即将关门。该协会没有出售几件珍贵藏品，而是决定关闭展览空间，把所有珍宝收入仓库，因为其董事们认为，历史协会的核心职责是保存艺术品供人研究，而不是把它们展给平民百姓看。
回到中西部，策展人赞同这家历史协会董事们的立场。他认为他们关门做得对。他也认为，精美艺术品是供受过训练的学者研究的，而不是供缺乏专业知识的公众欣赏的。
这番话引发博物馆董事们热烈讨论艺术在世界中的根本作用。副馆长——一位较年轻、致力于让尽可能多的人接触艺术的男子——与东海岸一家最著名的博物馆进行了会谈。他想到要为本馆的荷兰大师作品收藏举办巡回展览。恰好这家位于中西部、规模不大且处于弱势地位的博物馆，拥有世界顶尖的17世纪荷兰画家作品收藏之一。
策展人不愿让这些画作外出巡展。他声称，作品在运输途中面临的保护风险太大，投保费用也会过高。副馆长由此找到了突破口：这笔19世纪设立的巨额信托虽然没有为馆舍翻修提供资金，却包含了展览经费条款。因此，博物馆可以用这笔钱为画作投保。
巡回展览在财务和文化层面都大获成功。不久，世界各地的人们纷纷来到这座中西部小城，观赏这些在别处无缘得见的世界级杰作。凭借这笔新收入，博物馆重新赢得了社区的关注，重建馆舍，并为弱势儿童开办了新的教育项目。
这项突破性创新的幕后策划者——副馆长——后来出任大型博物馆协会的负责人，成为各地小型博物馆的文化英雄。如今，巡回展览已成为常见形式，既能让更多观众欣赏作品，也能为知名度较低的机构积累美学声誉和财务资本。
有时，创新计划的解决方案就在眼前——只要你愿意打破现行规则。本例中的解决方案本身并不难，只是需要重新思考博物馆的传统边界。
守旧派不是你的敌人。在这里，策展人并非坏人——他只是依恋一套早已存在、亟待更新的规则。这不是要与他为敌，而是要引导他穿越我们共同置身其中的变革时代。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先锋派——渴望变革的远见艺术家和思想家。但那些制定了他们想要抛弃的规则的人，曾经也都是先锋派。与其把前辈视为敌人，不如把他们看作值得学习和交流的人，看作古代大师；我们可以在自己的未来中重新构想他们的技艺。
本文由世界经济论坛与 LinkedIn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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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ff DeGraff 是创新学教授、作家、演讲者，也是数百家全球顶尖组织的顾问。
图片：马德里一家餐厅内悬挂着一只灯泡。路透社/Andrea Com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