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料电池汽车”是 2015年十大新兴技术 中列出的技术之一,该榜单由 世界经济论坛新兴技术元理事会评选。
与必须从外部电源充电的电池不同,燃料电池以氢为燃料,直接发电。燃料电池汽车有望兼具两者之长——既拥有碳氢燃料汽车的续航能力和便利性,又具备电池驱动汽车的环保优势。
我们采访了德勤咨询公司的杰夫·卡贝克,探讨燃料电池汽车为何已近在眼前,以及大规模普及的前景如何。
问:燃料电池汽车目前处于什么发展阶段?
多家公司已推进至较为成熟的研发阶段。丰田今年将燃料电池汽车推向消费市场,预计其他公司也将在未来一两年内跟进。最初定价约为70,000美元,但已有更低价格公布;随着汽车产量增加,价格还可能进一步下降。
问:能否解释燃料电池汽车的工作原理?
燃料电池汽车将采用混合动力系统,由燃料电池和电池协同工作。燃料电池通常利用压缩氢气发电,电池则储存这些能量,直到电机需要使用时。燃料电池也可以直接向电机供电。燃料电池汽车很可能还会采用再生制动,即在车辆制动时回收动能,并将能量储存起来,供电机需要时使用。
问:燃料电池汽车有哪些优势?
从驾驶者的角度看,燃料电池汽车的表现会与汽油或柴油汽车一样:加满油箱只需约三分钟,续航里程约为650公里。这两方面都优于当前电池驱动汽车的性能。其最大优势在于环保。氢燃烧后只产生水蒸气,因此显然是治理城市污染的重要一步。它也有望显著改善气候变化问题,不过这当然取决于氢的来源。
问:如何在不产生碳排放的情况下制取氢?
最显而易见的方法是利用风能、太阳能等可再生电力电解水。事实上,可再生能源应用日益广泛的一个影响是,我们开始将氢视为一种储能形式:有时风能或太阳能设施发电量会超过当时的需求,可以利用多余电力从水中制取氢。之后再将氢转化为电力,在燃料电池中回收能量。遗憾的是,这一过程的效率较低。
问:目前正在研发的技术能否改变这一情况?
虽然有望提高电解效率,但相关工作大多仍处于研发早期阶段。任何能提高可再生能源效率的改进——例如提高光伏电池的效率——都将提升利用可再生电力电解水制氢的效率。还有一些处于早期阶段的技术可能绕过电解步骤,利用太阳能将水直接转化为氢,这种技术称为人工光合作用;但这些技术距离实现仍有一段路要走。
问:氢还可以通过哪些方式制取?
利用天然气制氢很简单,但缺点是这一过程会产生二氧化碳,因此若想以零碳方式为燃料电池汽车供能,就需要设法封存二氧化碳。如今我们生产的大部分氢实际上是炼制化石燃料的副产品。由于运输极其困难,其中许多氢气就这样被排放并燃烧,或用于其他炼制过程。氢气密度低,因此需要压缩,而且显然极易燃烧。要让燃料电池汽车得以大规模应用,亟待解决的不仅是制氢问题,还有氢气的压缩和运输问题。
问:这方面有哪些进展?
可以利用一种会与氢发生反应的高密度液体来运输氢;从食品领域来看,可以想想氢化脂肪。氢可以与液体结合以便运输,之后再逆转这一反应,在需要时从液体中释放氢。有多种有机分子能够做到这一点,挑战在于找到既能高效结合氢、又能将氢释放出来的分子。研究人员正在开发纳米多孔材料,使其像海绵一样将氢吸入孔隙中,但目前这种方法的成本仍高得令人难以承受。
问:是否有某项特定技术突破,解释了燃料电池汽车为何正准备上市?
原因与其说是某项突破,不如说是在可靠性和成本方面的一系列渐进式改进已经取得成果,涉及氢的储存和运输,也涉及提高燃料电池本身的效率并降低制造成本。归根结底,燃料电池汽车即将兴起更多是经济因素所致——将其视为一种可行的大规模消费技术,开始变得合乎情理。日本的燃料成本相较美国较高,因此商业化工作主要集中在日本,尽管早期燃料电池研究大多是在美国开展的。
问:大规模普及还面临哪些障碍?
技术本身基本已就绪,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如何协调生态系统中的所有必要参与方,建立配送网络。大型汽车制造商已准备开始生产这类汽车,但显然,只有在加氢方便时,消费者才会大规模采用——也就是说,人们开进加油站时,能够确信那里除了汽油和柴油加油机外,还设有氢气加注机。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发展并完善一种全新的供应链,这是一项挑战。随着技术逐步改进、成本下降,经济因素将推动这一进程;但要取得进展,还需要克服政策和监管障碍。
作者:杰夫·卡贝克,先进材料与制造领域专家负责人,DC Innovations,德勤
图片:2008年6月11日,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一辆通用汽车Equinox燃料电池汽车正在加注氢气。路透社/弗雷德·普罗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