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正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巨大变革，新的问题也每天不断涌现。媒体叙事高度聚焦于“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并将美国和中国视为关键参与者。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美国和中国无疑是核心角色，却不是这场竞赛中的唯一参与者；终点在哪里、“胜者”又该如何界定，仍不清楚。不过，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将产生影响几代人的深远影响；例如，普华永道估计，到2030年，人工智能可使全球GDP增加15.7万亿美元。
考虑到人工智能对社会的广泛影响及其带来的经济收益，各国政府纷纷采取措施，力争在数字竞赛中胜出，这并不令人意外。从肯尼亚这样的小国到中国这样的大国，都已制定或正在制定正式的国家人工智能框架，以应对人工智能给社会、经济和政府带来的重要问题。
人工智能政策旨在最大限度地发挥效益，同时尽可能降低风险和危害。政府（在许多情况下也包括私营部门）试图解决的问题包括：人工智能会对劳动力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该如何做好准备？如何鼓励能够促进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的技术？如何确保人工智能以合乎伦理、偏见最少的方式落地应用？社会将如何从中受益？
拥抱人工智能政策，或选择不制定相关政策
近年来，加拿大、中国、丹麦、欧盟委员会、芬兰、法国、印度、意大利、日本、墨西哥、北欧—波罗的海地区、新加坡、韩国、瑞典、台湾、阿联酋和英国均发布了官方战略，以促进人工智能的使用和发展，并应对这些重要问题。
但为了满足各自不同的需求、把握不同的机遇，各国采取的做法大相径庭。例如，欧盟的行政机构欧盟委员会建议成员国增加公共和私营部门对人工智能的投资，并承诺投入数十亿资金直接用于研究。与此同时，中国去年提出了谋求全球主导地位的计划，并以大规模投资作为支撑。中国的目标是到2030年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技术领域的领军者。法国领导层明确采取了公私合作的方式。加拿大是第一个发布人工智能战略的国家，其战略主要由研究和人才驱动。阿联酋是第一个设立人工智能部的国家，重点是利用人工智能提升政府绩效。
美国、以色列和俄罗斯目前都没有正式的国家人工智能政策。谷歌、亚马逊和苹果等私营部门企业以及美国国防部推动了美国大部分人工智能投资。以色列虽没有具体政策，却高度重视人工智能，自2014年以来，其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数量已增长至原来的三倍。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曾表示，“谁成为这一领域的领军者，谁就将成为世界的主宰”，这番话被解读为俄罗斯将投资人工智能的宣言，因此俄罗斯常被视为该领域的领军者。然而，该国估计每年投入的资金仅约为1,250万美元，且没有官方的国家战略。
相互学习
哪些国家在推进人工智能方面最有效？国际合作又有多大的空间？现在下结论或许为时尚早；不过，分析现有国家人工智能政策中的最佳实践，能让我们学到很多。以下是值得关注的具体领域。
数据。从自动驾驶汽车到智慧城市，数据是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的动力。根据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一项研究，促进开放数据来源和数据共享的国家最有可能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进展。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份报告指出：“在这方面，美国比中国更具优势。全球数据开放度排名显示，美国位居世界第八，而中国排名第93。”但目前，美国缺少一项能够回答数据规范和所有权问题的国家战略，创新因此受到限制。另一方面，法国和丹麦正在开放政府数据。法国汇集了大量集中收集的公共和私人数据，并计划将其作为战略的一部分开放使用。相比之下，欧盟在数据收集问题上采取限制性立场（《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的实施便体现了这一立场），在兼顾隐私需求的同时，使制造商和软件设计者处于不利地位。
人才。人工智能人才的需求远远超过现有供给。根据Element AI的一项研究，全球只有22,000名拥有博士学位的人工智能研究人员。因此，几乎每个国家的战略都涉及人才培养。加拿大的人工智能战略与众不同，主要聚焦于研究和人才战略。该国开设了人工智能学位课程，并正在多伦多建设一座价值1.27亿美元的研究设施。Facebook和我创办的Uptake等公司正在加拿大投资，以吸纳当地人才。
法律。人工智能涉及诸多法律问题。爱沙尼亚在处理人工智能相关法律问题方面走在前列：该国正在起草一项法案，明确人工智能责任，预计将于2019年3月完成。政府希望通过提供简单、全面的指南，建立法律框架，吸引投资者，并推动人工智能系统得到广泛应用。及早处理新出现的问题，让该国占据优势，也为其他国家提供了路线图。
包容。人工智能的一大愿景，是有望改善生活质量。但如果缺乏恰当的规划和监督，我们就可能加剧不平等问题，或使某些群体被边缘化。例如，印度的人工智能战略着眼于运用这项技术促进经济增长，同时推动社会包容。该战略名为#AIforAll，旨在帮助印度人掌握技能、找到优质工作，投资研究，并将印度自主开发的人工智能解决方案推广到其他发展中地区。印度并非第一个将人工智能与包容性纳入战略的国家。例如，加拿大和法国最近宣布成立一个工作组，负责筹建包容且合乎伦理的人工智能国际研究小组。
未来之路何在？
我不会天真地认为竞争不会推动各国制定各自的战略，但我确实相信，未来某个时候，这种局面会转向更具合作性的做法。今年4月，北京成为首个举办大型国际标准会议的城市，展现出为人工智能的争议性议题制定全球标准的意愿，例如算法偏见以及算法决策透明度。展现合作的另一个例子是，阿联酋和印度于7月签署协议，推动双方讨论并探索召开会议、携手发展人工智能经济的方案。英国和法国也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旨在把握人工智能等快速发展的技术所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历史走到这一关键时刻，我们拥有独特的机会，可以作出影响全世界、意义深远且持久的决定；这些决定影响的不只是各国经济，也包括整个社会。每个国家都必须考虑自身的具体需求，但已有初步迹象，也展现出初步希望：全球框架或许确实能够催生更多创新，帮助我们解决更复杂、更紧迫的全球问题。合作的机遇令我备受鼓舞；我相信，只要我们花时间相互学习，如今面临的许多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