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重磅新研究显示，在过去500年里，人类导致陆生野生动植物总数量减少了10%，也导致物种数量减少了13%。
这些数据令人担忧，但无疑比去年的 《地球生命力指数》 报告更让人安心；该报告曾给出一个令人瞠目的统计：过去40年里，地球上野生动物的总数减少了一半。
乍看之下，发表在 《自然》 杂志上的这项新研究似乎降低了对人类影响其他物种程度的估计。然而，深入阅读文章便会发现，各地区差异巨大，而且又有证据表明，到本世纪末，我们正走在通向大规模物种灭绝的碰撞道路上。
生物多样性本质上难以衡量。要确定它如何随时间变化，就必须在同一地区采用相同方法反复测量。在偏远的丛林、山地或沙漠中，这并非易事。因此，数据集往往很难获得。
记录人类影响
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和微软研究院的蒂姆·纽博尔德（Tim Newbold）带领的一支科学家团队，通过整合在 PREDICTS 项目中收集的大量数据，解决了这一问题。为此，他们创造了一种“时间机器”：用空间差异来替代时间差异。
他们假定，某一地区的生物多样性基准状态，是尚未受到任何人类影响的原始自然状态。
随后，他们比较相似地区的生物多样性和物种丰度，这些地区所受的人类影响程度逐步增加，例如道路、城市区域的面积、人口密度，以及森林和种植园的范围。
他们假定，如果能够回到足够久远的过去，那么一个深受人类影响的地区，其生物多样性本会与今天的原始自然地区相同。他们选取1500年作为基准，与当今的生物多样性进行比较。由此得出的结果是，过去500年里，物种丰度（所有物种个体总数）减少了10%，动植物物种数量减少了13%。
这一数字可能显著低于《地球生命力指数》的一个原因，是本研究考察的物种范围广得多。人们怀疑，人类往往只关注一小部分“有趣”的物种，例如鸟类或哺乳动物。PREDICTS数据库包含来自93个国家、22,627个地点的40,000种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和植物物种资料——可以肯定，如此庞大的数据集也包含许多平平无奇的小虫子。
别把责任归咎于雨林
这项新研究凸显了各地区之间巨大的差异。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生物多样性崩塌幅度超过76%，物种丰度下降近40%。
这些生态灾难发生在哪里？也许你会想象一片被电锯摧毁的雨林，树桩参差不齐，仍在阴燃；而为清除林下植被而点燃的火，早已熄灭。但这些生物多样性荒漠很可能离家更近。比如，我只需望向窗外便能看到。
我的办公室位于南安普顿大学颇为宜人的海菲尔德校区，四周有树木、草坪和一条横穿校园的小溪。这一切都是人工塑造的。在新石器时代以前，林地覆盖了英国大部分土地。此后，至少99%的古老林地被砍伐，只剩下散布于全国各地的零星小片。
下图展示了这种变化。英国群岛有大片区域呈深红色，对应生物多样性减少32%。仔细端详，或许能看出苏格兰北部和英格兰北部受影响较轻的地区。欧洲和北美大多数 经合组织 成员国或“发达”国家也呈现相似的颜色。虽然这些地区许多地方的毁林进程 正在逆转 ，这张地图仍显示出人类影响所及之广。
能否避免大规模物种灭绝？
这就是过去500年发生的变化。未来又会怎样？为回答这个问题，他们评估了在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制定的不同气候情景下，情况可能如何变化。这些情景称为 代表性浓度路径。共有四种RCP，描绘了人类影响以不同方式变化的未来世界。最糟糕的情景“MESSAGE 8.5”中，二氧化碳排放量持续增加，并在70年内超过每百万份1,000份（目前为400ppm）。
或许不足为奇的是，在这一情景下，全球文明将疾驰迈向危险的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降幅也最大。但需要指出的是，他们对生物多样性变化的评估 并未 纳入气候变化本身的影响。相反，他们利用RCP估算未来100年土地利用影响的变化。MESSAGE 8.5假定人口、能源使用、城市和农业用地持续增加，以供养更多人口；而且新增人口中，中产阶级以及肉类和乳制品消费者的比例也会提高。这一切都将持续大幅侵蚀现有的高生物多样性区域。
对生物多样性而言，倒数第二糟糕的结果，实际上却是气候变化减缓方面第二好的结果。这是因为“MiniCAM 4.5”路径假设，大规模使用生物燃料将减少二氧化碳排放。所有这些作物都得有地方种植，这就需要砍伐更多迄今未受人类影响的原始森林。
这项研究带来的一线希望是，我们有可能既减少排放， 又 降低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最乐观的路径“IMAGE 2.6”预测，二氧化碳排放量将在本世纪中叶左右达到450ppm峰值，随后到2100年回落至“更安全”的370ppm。这不仅会减缓生物多样性下降的趋势，还会使其逆转。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有可能鱼与熊掌兼得：实现经济脱碳，并恢复生物多样性。遗憾的是，目前所有迹象都表明，人类正紧随MESSAGE 8.5的轨迹前行：尽可能多地吃蛋糕，后果什么的全都不管。
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 阅读原文。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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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戴克（James Dyke）是南安普顿大学复杂系统模拟讲师。
图片：一只巨型绿海龟在婆罗洲以东西里伯斯海的诗巴丹岛附近潜水点的珊瑚礁上休息。路透社/彼得·安德鲁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