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是否正在加剧不平等?

技术是否正在加剧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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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联合发表。

始于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的全球经济持续放缓,可能创下新的持久纪录。可以确定的是,日本增长停滞、中国增速放缓,俄罗斯陷入深度危机,欧元区仍几乎刚刚复苏,世界经济尚未脱离险境。

这种“持续萧条”以及世界上的一些政治冲突,是全球经济更深层转变的表现,这一转变由两类创新驱动:节省劳动力的创新和连接劳动力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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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节省劳动力的创新由来已久,但其步伐已明显加快。例如,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 在2014年达到22.5万台,同比增长27%。更具变革性的是“连接劳动力”技术的兴起:过去三十年间的数字创新,如今使人们无需迁移,即可为不同国家的雇主和企业工作。

这些变化在高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中体现为一个显著的统计趋势。劳动收入占GDP的比重在各国普遍下降,降幅之大十分罕见。从1975年到2015年,美国劳动收入占GDP的比例从61%降至57%;澳大利亚从66%降至54%;加拿大从61%降至55%;日本从77%降至60%;土耳其从43%降至34%。

对于新兴经济体而言,节省劳动力的创新所带来的挑战,在中期内可由连接劳动力的技术所缓解。拥有廉价劳动力、且能够良好组织起来以提供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的新兴经济体,可以从这一全球结构性变化中大幅受益。

数据印证了这一点。1990年,《财富》500强企业中仅有5%来自新兴经济体;如今这一比例为26%。

中国企业在该榜单中位居前列。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印度的信息技术产业迅速崛起,带动了整体经济增长率的提升。马来西亚的Petronas成立于1974年,业务遍及35个国家,如今被称为新的“七姐妹”之一,即主导全球市场的能源企业。

诚然,若干新兴经济体深受腐败和大宗商品价格下跌之苦,巴西便是典型例子,预计其GDP在2015年将收缩约3%。尽管如此,唯一保持较高年度GDP增长率的国家都是新兴经济体,包括越南(6.5%)、印度、中国、孟加拉国和卢旺达(约7%),以及埃塞俄比亚(超过9%)。

2016年及以后,我们可能看到的是表现分化:能够适应新世界的新兴经济体将加速前进。即便如此,高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也将承受压力,因为其劳动者需要在全球化劳动力市场上争夺工作。这些国家的收入差距很可能扩大,政治冲突的频率和强度也将随之上升。若如一些政客所主张的那样,通过阻止外包来应对,将是一个错误,因为这些国家较高的生产成本将使其在全球市场上被竞争对手超越。

随着技术进步持续推进,这些压力最终将蔓延至全世界,加剧本已高得令人难以容忍的全球不平等,劳动者收入也随之减少。届时,挑战将在于确保所有收入增长不会最终只流向那些拥有机器和股份的人。

这一挑战可与十九世纪初英国工业革命时期所面临的问题相提并论。在此之前,童工现象普遍存在且被视为正常;工人通常每天劳动14小时或更久,保守派则主张持续劳作有助于塑造品格(当然,是别人的品格)。进步团体的积极行动、知识分子的著述,以及为制定《工厂法》所付出的巨大努力,遏制了这些可憎的做法,使英国得以避免灾难,成为增长与发展的强国。

从档案记录中可以看出我们的思维发生了多大变化。1741年,John Wyatt在推广其新型滚筒纺纱机时指出,他的创新将使工厂主能够用“十名体弱者或儿童”取代30名成年人。授予该专利的总检察长则进一步指出,“甚至五六岁的儿童”也能操作这台机器。

是时候进行新一轮的思想与政策改革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大不公在于,人类的不平等大多在出生时就已产生:出生于赤贫家庭的儿童从一开始就面临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而少数人则作为巨额财富与收入积累的继承人降临人世。随着劳动收入受到挤压,这种差距将进一步扩大,并引发各种经济与政治危机。

要防止这些危机,首先需要更大力度地推广教育、培养技能,并提供全民医疗保健。实现这些目标需要创新性思维。但我们还需要思考增加劳动收入的新途径。

一个例子是某些形式的利润分享。若工人在所在公司拥有利益关联,技术创新便不会成为焦虑之源,因为工资损失将由股权收入的增长来弥补。

包括Martin Weitzman、Richard Freeman和Robert Hockett在内的若干经济学家和法学学者,已经就此议题 发表过 文章。但与所有创新一样,要把这件事做对需要大量研究。我们在2015年得到的教训是,我们无法承受无所作为的奢侈。

刊登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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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ushik Basu,世界银行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康奈尔大学经济学教授。

图片:一名男子在电脑键盘上打字,此为资料图片。REUTERS/Kacper Pemp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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