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十年间，许多发达国家面临出生率下降和人口老龄化的问题。随着人口老龄化，社会保障和福利支出不断增加，侵蚀国家财政预算。日本是人口老龄化问题突出的国家之一。为削减部分开支，日本政府已将基本养老金的领取年龄从60岁提高至65岁。然而，许多企业将强制退休年龄定在60岁左右。因此，许多老年人在开始领取公共养老金之前就已达到强制退休年龄。近来，日本政府通过对劳动力市场进行干预，鼓励企业在老年员工达到强制退休年龄后将其重新雇用。
这一再就业促进政策可能存在副作用。一个可能的担忧是，老年人在超过强制退休年龄后继续工作，会对其健康产生影响。例如，如果工作对老年人的健康有益，这可能会减少医疗费用。另一方面，如果工作对老年人的健康有害，即副作用是“不利”的，换言之，则可能导致医疗费用增加。老年人继续工作后对健康的影响十分重要，因此我们对这一再就业促进政策进行了评估。
退休对健康的影响
过去几十年间，已有多项研究考察了退休与健康之间的关系。然而，关于退休对健康的影响，目前尚无统一结论。
一些研究认为，退休对健康结果具有正面影响，健康结果包括心理健康或身体健康（Charles 2004，Johnston and Lee 2009）。
另有研究认为，退休或无影响，或具有负面影响（Rohwedder and Willis 2010）。
为何这些结果存在差异？
解释这些差异的关键在于退休影响健康的渠道。退休对健康的影响可能具有异质性。另一种可能是，这些研究得出不同结果，是因为各研究中影响老年人健康的因素在退休后发生了异质性变化。
近来，有关退休影响健康背后机制的分析取得了进展。Eibichi（2015）在这方面是一项重要工作，该作者阐释了退休为何会影响健康。该研究分析了德国的健康行为变化和时间利用情况。我们还认为，生活方式习惯的变化可能是退休影响健康的一个重要渠道，这类变化与“健康行为的变化”（Eibichi 2015）相似。
事实上，迄今为止的医学研究已证实健康与生活方式习惯之间存在关联（Jemal et al. 2008）。根据这些研究的结果，如果生活方式习惯与退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前者的变化可能成为后者影响健康的渠道，这也解释了为何关于退休对健康的影响尚无统一结论（见图1）。依据图1所示的机制，如果老年人在退休后改变其健康行为，退休对健康的影响便会有所不同。
图1：退休与健康之间的假设关系
假设、研究设计与结果
我们分析了退休对生活方式习惯的影响，这些习惯包括饮酒、吸烟、运动和睡眠，它们均可能影响健康。关于吸烟和饮酒与退休之间的关系，我们提出两个假设：
第一，人们在退休前因工作压力而饮酒或吸烟。如果确实是由工作压力导致的，那么退休后摆脱工作压力时，他们会减少这些行为。
第二，人们在工作场所与同事一起饮酒或吸烟，是因为同事想这样做。我们将其称为“同伴效应”。
我们认为，在日本，同伴效应是解释人们在工作场所饮酒或吸烟原因的关键。如果老年人在工作场所饮酒或吸烟是同伴效应导致的，那么退休后，由于不再与同事见面，他们的饮酒或吸烟量将会减少。
在日本，商务人士下班后与同事或商业伙伴饮酒是一种习俗。因此，第二个假设是日本饮酒行为方面的关键假设。从我们的描述性统计来看，退休似乎可能影响生活方式习惯（见图2）。
我们进行了计量经济分析，以确定数据支持哪一假设。分析使用了Japanese Study of Ageing and Retirement（JSTAR）数据，以考察退休对生活方式习惯的影响。这是一项针对日本5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面板调查。该研究在其他国家也有对应项目，例如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English Longitudinal Survey on Ageing（ELSA）、Korean Longitudinal Study of Ageing（KLoSA）、Longitudinal Ageing Study in India（LASI）以及Survey on Health, Ageing, and Retirement in Europe（SHARE）。我们将结果总结如下：
第一，老年人在退休后减少了吸烟和饮酒量。
此外，老年人在工作日增加了运动频率和睡眠时间，尽管节假日的睡眠时间似乎没有变化，这表明老年人在退休后调整了时间分配。
第二，在控制包括工作场所压力水平在内的诸多因素后，我们发现，在日本，同伴效应对退休后吸烟或饮酒量的减少具有重要作用。因此，我们支持第二个假设。
老年人退休后将如何改变其生活方式习惯
我们发现，同伴效应是解释日本退休后生活方式习惯变化的关键因素。然而，我们认为这一结果并不具有普遍性。在许多其他国家，商务人士下班后与同事饮酒的情况并不常见。有些国家的人们在退休后可能不会改变其生活方式习惯，因此退休后健康状况也可能不会发生变化。这一可能性表明，生活方式习惯的变化可能是解释退休对健康的影响为何在不同研究中存在差异的重要渠道。我们将在多个国家考察退休后影响健康的渠道中的行为变化，以及退休后健康状况的变化。首先，我们将在即将发表的研究中比较美国、欧洲、韩国和日本退休后生活方式习惯的变化。
参考文献
Charles, K K (2004), “Is Retirement Depressing? Labor Force Inactivity and Psychological Well Being in Later Life,” Research in Labor Economics, 23: 269–299.
Eibich, P (2015), “Understanding the Effect of Retirement on Health: Mechanisms and Heterogeneity,” 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 43: 1–12.
Jemal A, M J Thun, L A G Ries, H L Howe, H K Weir, M M Center, E Ward, X-C Wu, C Eheman, R Anderson, U A Ajani, B Kohler and B K Edwards (2008), “Annual Report to The Nation on The Status of Cancer, 1975-2005, Featuring Trends in Lung Cancer, Tobacco Use, and Tobacco Control,”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100(23): 1672–94.
Johnston, D W and W S Lee (2009), “Retiring to the Good Life? The Short-term Effects of Retirement on Health,” Economics Letters, 103(1): 8–11.
Motegi, H, Y Nishimura, and K Terada (2015), “Does Retirement Change Lifestyle Habits?” RIETI Discussion Papers 15-E-068
Rohwedder, S and R J Willis (2010), “Mental Retirement,”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24(1): 119–138.
本文与 VoxEU 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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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iroyuki Motegi 是日本学术振兴会研究员，也是东京大学博士候选人。Kazuyuki Terada 是东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候选人。Yoshinori Nishimura 是东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候选人。
图片：一位老年男子。REUTERS/Ricardo Mora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