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合组织经济体的人口年龄结构正在发生显著变化。预计60岁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占比将从1970年的16%上升至2030年的29%，相应下降主要出现在0至19岁年龄组。人口变化，尤其是其对劳动力供给的影响，常被视为发达经济体宏观经济表现增速放缓的“逆风”之一（Gordon 2012, 2014；Fernald and Jones 2014）。尽管这一解读很重要，但范围狭窄，可能会限制我们对人口变化如何影响宏观经济的认识。在本文中，我们采取更广泛的视角，认为人口结构变化——即各年龄组人口占比逐年发生的变化——关系到宏观经济活动，也可能与创新有关。
人口结构为何重要？
人口结构可能通过多种渠道影响长期和短期宏观经济状况。不同年龄组：（i）根据生命周期假说，储蓄行为各不相同；（ii）根据工资的年龄曲线，生产率水平各不相同；（iii）劳动时间不同——非常年轻和年长的人往往不工作，因此会影响劳动投入；（iv）对创新过程的贡献不同，青年和中年劳动者贡献最大；（v）提供不同的投资机会，因为企业会针对他们的不同需求进行投资。因此，可以预期人口结构变化会直接或通过影响对关键变量未来走势的预期，影响长期和短期的实际利率、通胀和实际产出。
人口结构变化会影响宏观经济
在近期的一篇论文中（Aksoy et al. 2015），我们利用1970—2007年20个经合组织国家的面板数据，分析社会人口结构的演变能够解释关键宏观经济变量变动的多大比例。人口结构以各年龄组（0—9岁、10—19岁……70岁及以上）占总人口的比例表示。我们的研究方法能够衡量人口变化的短期影响和长期效应：我们评估年龄结构变化的影响如何在宏观经济中传导，并探究关键变量之间的相互作用。
我们发现，经合组织国家不断变化的年龄结构对所有关键宏观经济变量都产生了具有经济意义且统计显著的影响，其大致呈现生命周期模式；也就是说，受抚养人口群体（包括年轻人和老年人）往往会对所有实际宏观经济变量产生负面影响，包括实际回报，并在长期带来正向通胀压力。
随后，我们利用估计结果，考察婴儿潮一代在20世纪70年代进入劳动力市场、并于21世纪头十年末接近退休年龄，对所分析各国造成的影响。对于样本内的2000—2007年，我们发现年龄结构变化本会显著减少工作时长，其中日本受到的影响最显著。我们利用联合国人口预测开展样本外分析，以评估未来人口变化可能如何影响截至2030年的产出增长和实际利率。我们发现，在大多数国家，未来20年预期出现的劳动年龄人口和生育率下降，以及退休人口占比上升，将导致趋势产出增长大幅下降，并显著降低实际利率。图1展示了美国、日本和“欧洲核心国家”（定义为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按实际GDP加权的平均值）的结果。表1比较了样本中所有国家的人口变化对产出增长的贡献：样本内时期（2000—2009年）与本十年（2010—2019年，依据人口预测）。我们观察到，样本中所有国家的人口结构变化均导致实际产出年均增长率下降。
图1：预测的未来人口结构的影响
表1：GDP增长（2000—2009年）与（2010—2019年）
最后，我们发现人口结构也会影响创新，年长劳动者（尤其是50—59岁年龄组）会显著降低专利申请总数。总体而言，可被视为生产率提升指标的创新，会受到青年和中年群体的正向影响，而受抚养人口和退休人员则会产生负面影响（Jones 2010；Feyrer 2008）。
人口结构、创新与中期经济表现人口结构、创新与中期经济表现
我们还构建了一个理论模型，以匹配经验研究中观察到的生命周期特征，并研究人口变化影响宏观经济的主要机制。经济环境纳入了：（i）人口的生命周期特征，分为三代（受抚养的年轻人、劳动者和退休人员）；（ii）人力资本投资；以及（iii）如Comin and Gertler（2006）所述的内生生产率和中期动态，因此能够研究人口变化与储蓄、投资和创新决策之间的长期互动。年龄结构变化通过三个不同渠道影响宏观经济。首先，生育率的变化以及劳动者可支配资源的变化会影响人力资本投资和劳动力供给。其次，人口老龄化会影响劳动者的储蓄决策。最后，年轻劳动者的占比会对创新过程产生正向影响；因此，人口结构变化若使人口分布向高年龄段倾斜，就会导致创新活动减少。人口结构与创新之间的联系对于匹配我们的经验研究发现至关重要。
我们的模拟结果显示：
受抚养的年轻人和退休人员占比相对上升，会降低产出增长和投资；劳动者占比上升则会产生相反效果。
寿命的永久延长（预期寿命上升）会在短期内推高增长率，因为劳动者边际消费倾向下降，会带来实际利率降低和创新活动增加。然而，随着年轻劳动者占比下降，创新领域的生产率也会下降，导致产出增长和投资永久性地处于较低水平。
最后，我们将联合国人口预测所反映的各国预期人口动态变化输入模型，结果与经验模型的预测相匹配。
尽管我们的理论模型仅纳入三个年龄组（基准估计中有八组），但它在捕捉人口结构变化对不同国家产出增长和实际利率的估计影响方面表现良好。研究发现，平均年龄上升和生育率下降是推动经合组织国家产出增长和实际利率下降的重要因素。
结论
我们的经验研究和理论结果表明，当前人口老龄化和生育率下降的趋势预计将在未来几十年持续，并可能导致经合组织经济体的产出增长和实际利率下降。我们认为，未来几十年经济政策的重点可能会从短期稳定转向中期经济表现；短期稳定是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头十年大部分时间的政策特征。
参考文献
Aksoy, Y, H S Basso, T Grasl, and R Smith（2015），《人口结构与宏观经济趋势》，Birkbeck经济与金融工作论文第1501号。
Comin, D and M Gertler（2006），《中期商业周期》， 《美国经济评论》96(3)，第523—551页。
Fernald, J G and C I Jones（2014），《美国经济增长的未来》，NBER工作论文第19830号。
Feyrer, J（2008），《年龄结构与生产率之间联系的总体证据》，《人口与发展评论》，第78—99页。
Gordon, R J（2012），《美国经济增长结束了吗？创新乏力遭遇六大逆风》，NBER工作论文第18315号。
Gordon, R J（2014），《美国经济增长的消亡：重述、反驳与反思》，NBER工作论文第19895号。
Jones, B F（2010），《年龄与伟大发明》， 《经济学与统计学评论》，92(1)，第1—14页。
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表。本文发表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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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unus Aksoy是伦敦大学伯贝克学院经济学副教授。Henrique Basso是西班牙银行研究部经济学家。Tobias Grasl是伯贝克学院经济学博士生。Ron Smit是伯贝克学院应用经济学教授。
图片：一名女性在伦敦市中心牛津街观看橱窗展示。路透社/Olivia Harr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