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前发表了一项出色的研究，”苏珊·格林菲尔德男爵夫人教授 在近期一场推广其新书的活动上说道： “……他们把所有[青春期前少年]的数码设备都收走了五天，送他们去参加夏令营……并测试了他们的人际交往能力，你猜怎么着，哪怕只有五天，他们也发生了改变。”
格林菲尔德强调了 这项研究 ，她是在对现代屏幕及互联网技术可能造成的有害心理影响发出严重警告的语境下提及的。她显然触及了一种更广泛的社会焦虑，即我们如今在网上、在线连接状态下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但这位男爵夫人的 批评者 认为 ， 她的论断含糊、耸人听闻且缺乏证据支撑。她提到这项具体的新研究，这为检视她认为足以支撑其论点的有力证据提供了难得的机会。让我们来看一看。
由Yalda Uhls带领的研究团队 对加利福尼亚南部一所公立学校的两组学生进行了研究。这两组学生的平均年龄均为11岁，且均表示平时每天平均花费4.5小时发短信、看电视和玩电子游戏。其中一组51名儿童被送往位于加利福尼亚州以外70英里处的为期五天的户外教育夏令营。所有移动设备、电脑和电视均被禁止使用。孩子们同住小屋，进行徒步，并通力合作搭建应急庇护所。另一组54名儿童则照常在校上学五天。
周一，即本周初，两组学生都完成了两项心理测试。第一项要求他们识别演员面部照片所表现的情绪。第二项则是识别社交场景短视频片段中人物所表现的情绪，视频中的声音已被关闭。周五，即本周末，两组学生再次完成了测试。
Uhls及其同事强调，与学校组相比，夏令营组在面部测试中于本周内的进步更为明显。夏令营组在视频测试中也有所进步，而学校组则无此类进步（夏令营组的得分从正确率26%升至31%；学校组则停滞在28%）。研究者的结论是：“本研究提供了证据表明，在五天时间里，仅限于面对面互动、无法使用基于屏幕或媒体设备进行交流的条件下，青春期前少年在非语言情绪理解指标上的表现显著优于对照组。”
不幸的是，这项研究存在诸多严重问题，使得这一结论站不住脚。最重要的是，除了一组被禁止使用屏幕技术这一点之外，两组儿童的经历在许多方面存在差异，因此无法得知是哪些因素导致了两组之间的任何差异。
值得注意的是，与学校组相比，夏令营组在本周开始时的两项测试中表现更差。例如，他们在面部任务上平均出现14次错误，而学校组平均仅为9次。或许夏令营的孩子们因对即将到来的一周感到兴奋或焦虑而分心。我们无从得知，因为研究者并未测量情绪或动机等其他心理因素。到本周结束时，两组在面部任务上的错误次数已相近。换言之，未使用技术的夏令营孩子们并未在本周结束时展现出超强的人际交往能力，他们只是赶上了那些被屏幕搞得心神不宁的学校同学而已。
我们还可以推测，为什么学校的孩子在视频任务中没有进步，而夏令营的孩子却有进步。或许是因为漫长的学习周后，在校儿童已经疲惫不堪。相比之下，夏令营的孩子们在与朋友一起于荒野度过一周后，很可能情绪高涨。技术可能与此毫无关系。
该研究的其他问题虽然较为普遍，但同样严重。两组儿童并未被随机分配。文中未提及实施情绪测试的人员是否对儿童被分配至哪一组以及研究目的一无所知（即未设盲），这就带来了他们可能无意中影响结果的风险。
公平地说，Uhls及其团队在论文中承认了其中许多不足，但这并未阻止他们依据其先前的信念来解释结果，这些信念在论文开头已有所阐述，即数字技术可能带来有害影响。他们将研究结果牢牢置于更广泛的技术恐慌语境之中，并希望其论文能成为“一项行动号召，推动对数字媒体如何影响儿童社会发展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
不难理解格林菲尔德男爵夫人教授为何对这项研究感到满意。至于她称其为“出色”是否有道理，以及这些结果是否真能支持她关于数字技术对发育中大脑产生不良影响的论点，我将留给您自行判断。
Uhls, Y., Michikyan, M., Morris, J., Garcia, D., Small, G., Zgourou, E., & Greenfield, P. (2014). 无屏幕户外教育夏令营五天改善了青春期前少年对非语言情绪线索的识别能力（Five days at outdoor education camp without screens improves preteen skills with nonverbal emotion cues）。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39, 387-392 DOI: 10.1016/j.chb.2014.05.036
本文首次发表于英国心理学会的 Research Digest 博客。刊载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观点。
本文为以下博客系列的一部分，该系列由 Human Implications of Digital Media project
作者：Christian Jarrett是一位由认知神经科学家转型而来的科学作家，也是英国心理学会《研究文摘》（Research Digest）博客的编辑兼创办者。
图片：儿童在教室里阅读国家统一发行的教科书。REUTERS/Carlos Garcia Rawli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