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构建面向未来的电力网络?

未来的电力网络该如何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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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洛是加州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电气工程教授,他表示我们正处于一场历史性变革的关口——电力系统正在经历一次重新构想与改造,类似于过去二十年通信网络和计算机网络所经历的变化,使其分层化,并使分布式智能互联无处不在。

未来的电力网络(即智能电网)将需要比当前电网更加动态、响应更迅速,既要承受巨大负荷,又要接纳风能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资源带来的间歇性能源生产,同时还必须确保当你或我在家中或办公室打开开关时,电力始终万无一失地供应。

智能电网还将比现有网络更加分布式。现有网络由相对少量的发电机向数以百万计的被动终端供电,这些终端即仅消耗能源的计算机、机器、建筑等。未来,得益于廉价的传感器和计算机,许多此类终端将转变为主动、智能的负载,例如智能设备,或是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等分布式发电装置。这些终端将能够发电、感知、通信、计算并作出响应。

洛表示,鉴于这些趋势,可以合理地得出结论:未来几十年,电力系统很可能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为复杂的信息物理系统”。这既带来风险,也带来机遇。一方面,如果这个规模更大、更加活跃的系统控制不当,停电事件可能会频繁得多。另一方面,如果管理得当,它可以极大提升效率、安全性、稳健性和可持续性。

在加州理工学院,洛与由 雷斯尼克可持续发展研究所召集的跨学科团队(成员包括工程师、经济学家、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与南加州爱迪生公司及美国能源部等合作伙伴一道,正致力于开发相关设备、系统、理论和算法,以引导这一历史性转型,并确保其得到妥善管理。

2012年,雷斯尼克可持续发展研究所发布了一份题为《Grid 2020:迈向可再生与分布式能源资源政策》的报告,聚焦智能电网的若干重大工程、经济和政策问题。该报告促成了一系列研讨会和工作坊,这些活动又进而促成了2014年另一份报告的出版,该报告名为《不止智能:使配电网更加开放、高效和富有韧性的框架》。

“对我们而言,智能电网问题之所以特别吸引人,是因为你不能只作为工程师、只作为计算机科学家、只作为控制理论家,或只作为经济学家来解决它,”说这话的是 亚当·威尔曼,计算机科学教授兼计算与数学科学系执行官。他表示:“事实上,你必须调动所有这些领域的工具,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例如,他说,可以考虑这样一个问题:确定电网各部分在特定时刻应发出多少电力。这需要发出的电量与客户所需的用电量相匹配或极为接近。目前,这一过程包括提前一天预测电力需求,在所需时间前数小时更新预测,然后确定核电、天然气或煤炭将发出多少电力以满足需求。该决定通过市场完成。在加利福尼亚,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运营着一个日前电力市场,电力公司和发电厂在该市场中买卖次日的发电量。随后,控制中心的工程师会在最后一刻修正预测中的任何小误差,而市场则完全不参与其中。

“因此,工程控制带来的稳健性和确定性与市场及经济控制带来的效率之间存在平衡,”威尔曼说,“但当可再生能源进入考量时,发电量预测突然变得远不那么准确,因此市场与工程之间的相互作用便悬而未决,没有人知道如何妥善处理。”他说,这正是加州理工学院团队凭借其跨学科方法格外有能力应对的问题类型。

事实上,加州理工学院智能电网团队既在工程方面开展项目,也在市场方面开展项目,还在两者交叉领域开展项目。

在工程方面,一个重大项目围绕一个名为最优潮流的复杂数学问题展开,该问题是许多电力系统运行与规划问题的基础。“最优潮流可以告诉你何时应开启设备或节约能源,如何在太阳能或风能发电波动时稳定电网电压,或如何设置恒温器,使你在维持建筑舒适度的同时稳定电网电压,”解释这一点的是 马尼·钱迪,即计算机科学西蒙·拉莫荣休教授。他说:“该问题已存在50年,但极难求解。”

钱迪与洛合作; 约翰·多伊尔,即让-卢·沙莫控制与动力系统、电气工程和生物工程教授,并与多名加州理工学院学生一起,设计出一种巧妙的方法来求解该问题,使他们首次能够计算出一个解,并检验该解是否为全局最优。

“我们提出:让我们放宽约束条件,在一个我们能够设计成可求解的更大集合上优化成本,”洛解释道。例如,如果某位客户在单一地点用电,问题可能会询问该用户实际用电量是多少;而松弛处理则会表述为该用户的用电量不超过某一数值——这是一种为约束紧张的问题增加灵活性的方法。“几乎神奇的是,事实证明,如果我以巧妙的方式设计我的物理集合,那么这个更大且更简单的集合上的解,竟然与原始集合上的解相同。”

这一新方法几乎可为所有配电系统提供可行解。配电系统是低压网络,从较大的变电站获取电力,最终将其输送到某一地区的住宅、建筑、路灯等设施。“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未来十年能源领域的许多创新都将发生在配电系统上,”洛说。

加州理工学院的另一个项目试图预测,在未来5年、10年、20年或30年内,有多少住宅和企业业主可能会安装屋顶太阳能板。在南加州,太阳能装置数量已连续多年稳步增长。出于规划目的,公用事业公司需要预判这一增长是否会持续,以及以何种速度增长。例如,洛表示,如果电网最终将由15%或20%的可再生能源构成,那么现有电网已经足够稳健。“但如果我们将拥有50%或80%的可再生能源,”他说,“那么电网在工程和市场设计两方面都将需要巨大的变革。”

在与钱迪合作的过程中,研究生戴斯蒙德·蔡和阿尼什·阿加瓦尔(分别于2013年获学士学位、2015年获硕士学位)开发了一种新模型,用于预测有多少住户和企业将安装屋顶太阳能板。该模型已被证明具有很高的准确性。研究人员认为,人们是否“转向太阳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个因素:他们能节省多少钱,以及他们对新技术的信心。加州理工学院于2012年完成的模型表明,安装屋顶太阳能所能节省的金额对人们是否采用该技术有着巨大影响。基于这项研究,团队还开发了一款基于网络的工具,可利用公用事业公司的数据预测有多少人将安装太阳能板。南加州爱迪生公司的规划部门正在积极使用该工具。

在市场方面,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正开展理论研究,探讨智能电网及其将催生的市场网络。电力市场既复杂又值得研究,因为与传统市场——即人们前往某一固定场所买卖商品的地方——不同,电力“市场”实际上由许多相互联网的市场构成,它们以复杂的方式相互作用。

威尔曼表示,这一系统以及可再生能源的引入可能带来一个潜在问题:它为企业通过关停发电机操纵价格打开了大门。普通发电机的运行状态可以被监测,而对于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而言,几乎不可能核实本应发出多少电量,因为很难得知某一时刻是否刮风或阳光充足。“例如,你可以通过推送——或不推送——来自你太阳能电站的太阳能,显著影响价格,”威尔曼说。“在这些环境中,操纵市场结构和价格的机会非常巨大。我们已开始研究如何重新设计市场,使这种操纵不再那么有力或那么危险。”

在智能电网研究中,加州理工学院团队充分利用其多学科特性的一个领域,是工程与市场的交汇处。一个例子是被称为需求响应的概念:能源供需之间的失衡可以从需求侧(即让消费者参与)解决,而非从发电侧着手。

作为需求响应的一个例子,一些公用事业公司已启动相关项目:参与者在家中安装智能恒温器以换取一定金钱奖励,并允许公司在需要减轻电网负荷时短时间关闭其空调。如此一来,家用空调便成为系统的“减震器”。

“但经济学家会说,等一下,这实在太低效了。你可能会为那些迫切希望开着空调的人关掉空调,却为那些毫不在乎的人保持开启,”说这话的是 约翰·莱德亚德,艾伦与莱纳贝尔·戴维斯经济学与社会科学教授。一种替代方案被称为“价格到设备”,即公用事业公司将价格信号发送至家庭和办公室中的恒温器等设备,由客户决定是否愿意以这些价格购买电力。莱德亚德表示,虽然这在均衡状态下是一种有效的配给方式,但它在消费者与公用事业公司之间引入了延迟,从而在系统动态中造成不稳定。

加州理工学院团队提出了一种折中方案,消除了系统中的延迟。他们的程序不是发送价格并让消费者作出反应,而是让消费者提前在其智能设备上直接输入对各种价格的敏感度。这可以通过一个数字完成。随后,这些设备将该信息传送给运行电网的算法。例如,消费者可以为其智能恒温器设置程序,实际上相当于表示:“如果每千瓦电力售价1美元,且室外温度为90度,我希望你保持空调开启;如果价格为5美元,且室外温度为80度,那就请关闭它。”

“消费者的响应由算法处理,因此不存在延迟,”莱德亚德说。

目前,加州理工学院智能电网团队正与南加州爱迪生公司密切合作,在橙县开展一项试点测试,涉及数千户家庭。这些住宅将配备各类分布式能源资源,包括屋顶太阳能板、电动汽车、空调智能恒温器以及泳池水泵。团队针对最优潮流问题和需求响应提出的新方法将接受测试,以检验其能否维持未来智能电网微型版本的稳定。

洛表示,此类实验对于应对电力系统即将到来的重大变革至关重要。“利害攸关。面对这一历史性转型,我们需要竭尽所能将风险降至最低,并确保充分实现其全部潜力。”

本文系与 加州理工学院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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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姆·费森迈尔,加州理工学院高级科学作家。

图片:汽车和火车行驶在Taksin bridge大桥上。路透社/Damir Sago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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