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人口占世界人口的5%，其监禁人口却占世界监禁人口的25%，约为 220万人，是1980年的五倍。每100名美国成年人中就有1人被监禁， 人均 监禁率位居世界第一，比西欧或其他民主国家高出5至10倍。其带来的社会和经济代价同样高昂。
近几十年来美国监禁人口激增，原因在于加大了惩罚性的犯罪预防措施，包括更严厉的毒品处罚和强制性最低刑期，并辅以不断增加的警察和其他执法人员。除了警力扩充和司法系统压力增大带来的财政成本外， 每年600亿美元 用于州和联邦监狱的支出，较20年前的120亿美元有所增加。此外，还有被监禁者（其中许多人犯的是非暴力罪行）及其家庭和社区所承受的巨大代价，这些代价不成比例地落在贫困者、未受教育者、非裔美国人和拉丁裔以及精神疾病患者身上。
或许最糟糕的是，美国“强硬”策略的预期收益 未能实现。事实上，监禁率上升与犯罪率下降之间只有微弱的相关性。
此外，再犯率高得惊人：根据 美国司法部近期的一份报告，超过三分之一的获释囚犯在六个月内再次被捕，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在三年内再次被捕。要缩减监禁人口规模，就必须降低再犯率。
当然，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获释囚犯在就业、住房、医疗保健和教育方面面临巨大障碍。至少一半人还面临心理健康和成瘾问题的额外挑战。然而，极少有人拥有 支持网络 来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显然，需要一种新的方法，充分利用私营部门、州政府机构和联邦政府各自的比较优势。
联邦政府应依靠“渐进式联邦主义”，推动并资助各州层面的再犯预防项目。其中许多项目可以基于按绩效付费的合同，例如社会影响力债券，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在此类合同中与私营部门主体共同分担风险。
社会影响力债券（SIBs）要求私人投资者和其他非政府主体承担试点项目的大部分或全部前期成本，且只有在独立评估机构认定项目实现了目标并为纳税人节省了资金的情况下，签约政府机构才会予以偿还。世界上 首个社会影响力债券于2010年在英国推出，针对剑桥郡彼得伯勒女王陛下监狱的3000名囚犯，重点降低其再犯率，并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果。
美国首个社会影响力债券旨在降低纽约市里克斯岛惩教设施中少年囚犯的再犯率，但成效并不理想。事实上，上个月，独立评估机构 认定 该项目未能达到纽约市设定的目标。
但是，里克斯岛项目远非失败，它验证了按绩效付费的模式。纽约市无需为这次失败的尝试买单，但官员们获得了关于何种做法有效、何种无效的宝贵经验。基于这一经验，另一家美国公司正在为纽约州负责的另一个再犯预防项目开发一个社会影响力债券。
事实上，全国各地正在开展许多州级试点项目以降低再犯率，其中部分项目基于成效付费协议。 纽约州 和 马萨诸塞州 已推出全州范围的成效付费试验。 明尼苏达州 和得克萨斯州开展的试点项目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果。 佐治亚州利用司法部提供的600万美元拨款，资助了15个独立的试点项目，其内容涵盖为获释囚犯提供的就业培训和住房支持服务，到为仍在狱中的囚犯提供的基于信仰的“in-reach”项目。
这些州级项目总体上构成了一种众包形式——一种有效测试各种创新理念的方法，若证明成功，便可进一步推广。从这个意义上讲，州和地方政府正充当“民主的实验室”。
这正是渐进式联邦主义发挥作用之处。联邦政府可以通过提供资金和鼓励最佳实践来强化并巩固各州的努力，同时避免将任何意识形态强加于项目之上。例如，佐治亚州获得联邦资助的再犯预防试点项目，同时体现了“自由派”和“保守派”策略，分别获得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的支持。
社会部门在遏制再犯方面同样扮演着重要角色。像 The Coalition for Public Safety 这样的倡导团体正在改变全国性的讨论。还有一整类非营利组织，像 Defy Ventures 这样致力于帮助前囚犯重建新职业甚至成为创业者的机构。另有一些项目，例如 Measures for Justice，正在建立衡量成效所需的数据，而像 Pew Charitable Trusts、 California Forward和 Third Sector Ventures 这样的非营利组织则帮助各县和城市找到经济上有效的替代方案，以取代昂贵且无效的监狱扩建。
民主党人希望政府积极作为，解决棘手的社会问题，而共和党人则希望通过私营部门的投资和创新来完成这一任务。但两党都认同在现实世界中检验对立策略的理念，国会两党对设立 一项新的联邦基金 的支持即为明证，该基金旨在支持针对广泛社会问题的按绩效付费项目，涵盖医疗保健、儿童保育和职业培训等领域。按绩效付费合同与渐进式联邦主义的结合，似乎能够满足双方的要求。
《 Violent Crime Control and Law Enforcement Act of 1994 》——该法案为各州提供资金，用于增派警力、加重监禁刑罚和增建监狱，是联邦政府如何促使州和地方当局采取行动的一个范例。一项 新的联邦犯罪法案，纳入了成效付费合同，可以鼓励各州对犯罪采取更明智的做法，减少强制性监禁刑罚，并投资于有效的遏制再犯项目。这种做法将降低监禁率和再犯率，并大幅减少监禁所带来的沉重社会、经济和道德成本。
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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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ura Tyson曾任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现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教授，并担任 The Rock Creek Group 的高级顾问。Lenny Mendonca曾任麦肯锡公司董事。
图片：一名女子于2013年8月13日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参加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的入籍仪式，手持一束美国国旗。路透社/Robert Galbrai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