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
1988年至2013年间，全球脊髓灰质炎病例数从35万骤降 至406。在该疾病曾属地方性流行的国家数量也从125个降至3个。世界似乎即将一劳永逸地根除这一疾病。
2014年，脊髓灰质炎病例再度激增至 359例，其中 85%的新增病例 出现在巴基斯坦。据世界卫生组织称，患病者正越境进入阿富汗，而源自巴基斯坦的病毒株也曾在埃及的污水系统中被检出。
邻国印度 于2011年消除了该疾病，是在改用更有效的疫苗并加大接种力度之后实现的。与巴基斯坦相比，印度显然拥有更强的应对能力，政治动荡也没有那么严重，且不与阿富汗接壤。然而，还有许多中央政府薄弱的国家也已消除该病。那么，为何巴基斯坦做不到？
巴基斯坦面临的困难并非源于疫苗或接种人员不足，该国两者都不缺。一个关键问题在于，关于谁接种了疫苗的信息没有被收集，而且卫生工作者所获得的激励并不足以促使他们进行更多接种。
我们的研究团队希望找到一种方法，确保收集更详细的疫苗接种信息，并为卫生工作者设计更好的激励机制。我们找到的解决方案（详见一篇 论文草稿）成本低廉且便于携带：智能手机。
巴基斯坦发生了什么？
由于巴基斯坦缺乏关于哪些公民需要接种疫苗的数据，政府的目标是通过 挨家挨户上门实现全面接种覆盖。为此，政府为每个社区指派四至五支流动卫生工作队进行接种。这些接种行动大约每月开展一次，通常持续至少两天。
这些接种行动中的卫生工作者面临的任务并不轻松，在拉合尔这样拥有六百万人口的城市尤其如此。
关于谁已接种疫苗或工作队去过哪些地方的信息并未集中管理。相反，工作队使用纸质地图和表格来确定前往地点并记录工作情况。为标明已走访的住户，卫生工作者会用粉笔在房屋墙上做标记。中央层面唯一记录的信息是每支工作队每日的接种总数。
政府为这次挨家挨户的行动向工作人员支付报酬，采用一刀切的激励标准：每天100卢比（约合1美元），无论其接种了何人或接种了多少人。换言之，这些激励并非基于绩效。
综合这些因素，结果是部分儿童被多次接种，而另一些儿童，尤其是因地理或暴力冲突而处于孤立小片区域的儿童，则完全未接种。
更好的激励机制确有帮助，但需要正确的数据才能奏效
在富裕国家和贫困国家，以激励机制为核心的按绩效付酬制度在医疗保健领域已被证明尤为有效。
在按绩效付酬的制度中，工作者表现越好，报酬越高。实施绩效薪酬必然需要高质量、详细的绩效数据；而若这些数据记录在纸上或粉刷在房屋外墙上，则难以或无法使用。
在英国国际发展部资助的一个试点项目中，我们的团队一直与拉合尔市政府合作， 开发一种工具 ，以帮助更好地追踪信息，并找出何种激励措施能为卫生工作者提供最佳动力。
我们向卫生工作者发放了 廉价智能手机 ，以便他们将其活动的地理编码信息发送至集中式数据面板。每走访一户后，他们会回传该户接种了多少名儿童、接种发生的时间，以及依据GPS定位编码的接种地址。
我们还改变了对工作者的激励方式。过去，无论工作者完成多少次接种或走访多少户，都能获得同样的奖金；现在，我们推行了一套激励体系，表现越好，奖金越高。
在活动的前两天，每位工作者需要走访300户家庭，但他们可以事先为这两天各自计划走访的户数设定目标。这使工作者在安排接种时间方面拥有一定灵活性。该应用还实时记录其每次为某户家庭进行接种的情况。
达到目标意味着卫生工作者可获得奖金。与此同时，实际接种数据被汇总、可视化，并发送至在线门户，供决策者使用。
通过记录活动前两天的个人目标，工作者表明了他们希望将走访从第一天推迟到第二天的程度。有些工作者为第一天设定了较高目标，另一些则将更多接种推迟至第二天。我们利用这些信息设计了在活动第二轮中采用的激励机制。
例如，倾向于将接种推迟至第二天的工作者，适用一种激励方案：第二天完成的接种计入其300户目标的权重，低于第一天完成的接种。这有助于促使这些工作者在第一天多做一些。
数据越好，激励越精准，接种量也就越多
我们在505名工作者中试点了该系统，并通过随机试验将其分为不同的处理组和对照组。基于手机数据的初步研究结果显示，奖金确实提升了绩效：受激励的工作者完成的接种次数，比仅接受监测而未获得正向奖励的工作者多出15%至17%。
这种量身定制的激励结构实现了预期目标，即促使工作者在两天之间更均衡地分配工作量。
初步结果进一步表明，量身定制的激励也可用于提高接种总量，但这需要一套不同于我们所评估的激励方案。此外，在少数家长拒绝为子女接种疫苗的情况下，在线数据面板使决策者能够识别这些家庭以便跟进。
在即将开展的接种行动中，我们将利用这些数据了解为何某些区域仍未接种，并制定一套薪酬梯度，以促使工作者填补这些空白。
绘制个体绩效图谱
显然，人是有差异的，工作者对激励的反应方式也大不相同。我们可以梳理个体的决策倾向，从而精准设定激励目标，甚至可以利用这些差异为公众谋利。
我们的结果表明，该系统能够非常迅速地弥合按绩效付酬中的信息鸿沟。事实上，巴基斯坦政府正以旁遮普信息技术委员会（Punjab Information Technology Board，PITB）的名义推广该技术，并计划将该项目推广至拉合尔之外的更广泛地区。
这些工具十分简单，仅需智能手机和应用程序，即可在任何发展中国家使用，以收集更优质的数据，并更有效地引导工作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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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Callen是哈佛大学公共政策助理教授。
图片：一名卫生工作者正将一剂疫苗抽入注射器。REUTERS/Simon Ak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