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次锻炼后都能获得一笔小额奖励，你是否会更愿意坚持长期的锻炼计划？这笔激励需要多少才够？规律锻炼最终是否会对健康有益，并惠及更广泛的社会？
政策制定者正越来越多地将金钱激励引入各类干预措施，涵盖健康、教育和环境等广泛领域。这一趋势的依据在于，我们在做选择时往往没有考虑这些选择可能对他人（有时甚至对我们自己）产生的影响。肥胖就是一个例子：它给社会带来高昂的医疗成本。经济学家认为，设计良好的金钱激励可以促使人们调整选择，从而使所有人都能受益。
在健康领域，现有文献的大部分结论是：促进健康行为的经济激励计划在短期内相当有效。想想我们有多少次匆忙赶去上最喜欢的健身课，只为避免因缺席被罚款，或是因连续十次到课而获得奖励。那么，当这些激励最终完全消失时，会发生什么？
关于金钱激励的长期效应，有两种理论。动机挤出理论（motivation crowding）的支持者认为，金钱激励会暗示改变当前行为困难或缺乏吸引力，从而削弱有益的行为动机。 因此，例如，人们去健身房的次数会比没有金钱奖励时更少。持相反观点的一方（习惯形成理论支持者）则认为，过去与当前消费之间存在正相关，这意味着针对健康行为的短期金钱激励会转化为习惯性行为。
一篇新论文 由 Boris Augurzky、 Thomas K. Bauer、 Arndt Reichert、 Christoph M. Schmidt和Harald Tauchmann 合著，利用一项针对肥胖人群减重金钱奖励的随机实验数据检验了后一种理论。该实验将700名参与者随机分为三个实验组：一组获得300欧元，用于实现个人签订合同中设定的6%至8%的减重目标，期限为四个月；另一组为同一目标获得150欧元。所有在第一阶段达到约定减重目标50%的参与者（无论是否获得减重奖励），被随机分配到第二阶段的体重维持干预中，两个干预组分别获得500欧元和250欧元以维持体重。由于参与者事先未被告知第二阶段的体重维持干预，这一安排对被分入两个干预组的人而言是一个意外，从而在减重干预期间消除了任何预期。
那么，该实验的结果如何？
第一阶段结束时，所有组别的平均体重均低于实验开始时，两个处理组的体重减轻均具有统计显著性。第二次干预后观察到类似结果，表明体重减轻效果得以延续。该论文首次证明，金钱奖励可对体重产生持久影响。[1] 结果表明，这些效果随时间保持相当稳定，且主要源于两个处理组与对照组在体重（重新）增长速度上的差异。相比之下，体重维持奖励的效果不会随时间持续。这同样是一项重要发现。事实上，本文也是此类研究中首个在大规模实验研究中考察体重维持奖励的论文。
那么，奖励金额是否重要？
本实验未发现较低与较高奖励之间存在统计显著差异，尽管较高奖励组的减重效果明显更好。
这对未来类似实地实验的设计意味着什么？
确定奖励金额时，已有研究提供了参考依据，这些具体金额即据此确定。考虑到参与者的社会经济背景，金额对他们确实有影响，但对收入较高的群体可能并非如此。例如，样本中就业率通常低于男性的女性，受较高奖励的影响更为明显。但这一结论不适用于男性。未来任何实验都需要考虑参与者的月工资。
这项研究及其后续发现将如何落实到世界银行项目中？
约62%的肥胖人口居住在发展中国家。事实上，在许多此类国家，死于肥胖的人数多于因体重过轻而死亡的人数。肥胖人口中有50%居住在中国、印度、俄罗斯、巴西、墨西哥、埃及、巴基斯坦和印度尼西亚（Ng et al., 2014）。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肥胖都已成为公共卫生挑战，给卫生系统带来沉重负担，使其不堪重负。
与大多数实地实验一样，实证结果可能不具有外部效度。因此，在将这些结果推广到更广泛人群时应当谨慎。然而，通过本文以及其他可纳入世界银行项目的后续研究和实验，希望能够弥补发展中国家在改善公共卫生，尤其是肥胖防控有效干预措施方面知识的匮乏。本研究还与有条件现金转移支付项目的文献相关，特别是那些包含营养补充成分的项目，尽管这些项目主要聚焦于应对儿童营养不良问题（例如， Leroy et al., 2009）。
总体而言，实验结果表明，习惯形成的益处超过了金钱激励可能带来的任何潜在负面影响，这印证了一句古老的谚语：我们确实是习惯的生物，偶尔会在金钱奖励的吸引下，成功地维持健康习惯。
[1] 在对第一项干预（减重奖励）各处理组之间获得体重维持奖励的参与者比例差异进行校正后。
本文与 世界银行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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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ndt Reichert是世界银行发展研究组（Development Research Group）下属发展影响评估（DIME）团队的经济学家，并担任DIME能源项目的协调人。Anushka Thewarapperuma是世界银行发展研究组（DECRG）下属发展影响评估部门（DIME）的运营官员。
图片：一名女子正在慢跑。REUTERS/Brian Sny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