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周，我就要住院接受膝关节置换手术。这将是我经历过的最重大的手术，我相当害怕。有人告诉我，术后我可能会承受剧烈疼痛，但我不能躺在床上自怨自艾。为了确保顺利康复，我必须每天多次起身锻炼新关节。毫无疑问，这会很痛。
不过，也许用不了多久，像我这样的患者就能通过玩虚拟现实游戏来抵御疼痛。这项令人意外的进展已经在测试中，但其背后的理念并不新鲜。
神经科学家 David Linden 最近在 NPR 上解释说，大脑对疼痛的控制力比我们乍一想象的更强。它可以说：“嘿，这很有意思，把传入的疼痛信息音量调高”，也可以说：“把它的音量调低，少关注一些。”在 Linden 的著作 《触觉：手、心与心智的科学》中，他探讨了我们对疼痛的感知如何依赖大脑，以及大脑如何处理来自神经系统的信息。
萨姆·布朗中尉
研究人员如今正在尝试了解，能否通过游戏操控这一过程。在美国，一群严重烧伤患者 受邀 游玩 《雪世界》——这是一款由两位认知心理学家 Hunter Hoffman 和 Dave Patterson 设计的虚拟现实电脑游戏，旨在让大脑忽略疼痛信号，转而关注更引人入胜的情境。 Hoffman 说 ，他们的研究动机在于：阿片类药物（吗啡及相关化合物）可以在患者休息时控制烧伤疼痛，却远不足以缓解每日更换绷带、清理伤口和拆除缝合钉时的剧痛。
《雪世界》最知名的玩家 是萨姆·布朗中尉 。2008年，他首次赴阿富汗坎大哈服役期间，身体30%的面积遭受三级烧伤。一枚埋在道路中的简易爆炸装置击中他乘坐的车辆，爆炸后燃起冲天火焰，将布朗吞没其中。他伤势严重，必须接受数周的药物诱导昏迷治疗。回到美国后，布朗经历了二十多次痛苦的手术，但没有一次比得上每天护理伤口的折磨。护士为他处理烧伤、协助他进行必要的物理治疗时，他承受着最剧烈的疼痛。
2012年，NBC 新闻 报道了布朗的经历 ，并指出烧伤伤口换药时的疼痛可能强烈到使患者重新经历最初的创伤。对布朗来说，这些处置难以忍受，以至于有几次他的上级军官不得不命令他接受治疗。
对布朗而言，帮助并非来自新型药物或敷料，而是一款电子游戏。布朗是《雪世界》试点研究的首批参与者之一。该研究与美国军方合作设计，旨在检验它是否真的能帮助受伤士兵。
令人分心的烦扰
当时，Hoffman 在华盛顿大学的主要工作是运用虚拟现实技术 帮助人们克服对蜘蛛的病态恐惧。Patterson 在西雅图 Harborview 烧伤中心工作，是催眠等心理技术方面的专家；这些技术可用于帮助烧伤患者。
人们早已知道，我们对疼痛的体验可以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例如， 预期疼痛会让疼痛加剧。关于士兵疼痛体验的研究也揭示，情绪 会影响疼痛的感受。因此，如果大脑
会根据你当时的想法或感受，以不同方式解读疼痛信号，为什么不试试有意将患者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看看能否改变其疼痛体验？如果奏效，伤口护理就能变成一种令人分心的烦扰，痛苦的感觉也会大大减轻。
这想法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 Hoffman 在虚拟现实疗法方面的专长，让开发一款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游戏成为可能。患者首先戴上虚拟现实头显和耳机，随后便进入一处冰雪峡谷，那里有投掷雪球的雪人、吵闹的企鹅群、长毛猛犸象以及其他惊喜。他们在缓缓飘落的雪花中飞行，还可以扔雪球还击。他们常常投入其中，甚至没注意到治疗已经结束。
在 接受 NBC 采访时 ，Patterson 解释说，在擦洗伤口等疼痛的治疗过程中，患者会被带入一个舒缓、冰雪覆盖的世界，与现实截然不同。他说，只要人们仿佛身处虚拟世界，这种方法就有效。
2011年的试点研究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结果。一些疼痛最严重的士兵表示， 《雪世界》的效果胜过吗啡。布朗本人如今已康复许多，并将很大一部分康复成效归功于沉浸式体验。
其他地方也在开展类似项目。在英国，伯明翰伊丽莎白女王医院和伯明翰大学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研究如何利用电脑游戏技术，通过 分心疗法 减轻患者的疼痛和不适。患者可以在一个以德文郡乡村真实地点为基础的虚拟世界中“四处漫步”。其理念是将真实的自然景观与虚拟现实辅助工具结合起来，帮助患者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同时提供实际身体锻炼的机会——爬坡、过桥、坐在海滩上——并在游戏中模拟这些动作。
与《雪世界》一样，患者通常是受伤的军人。多数人严重烧伤，也有人因肢体截肢而出现幻肢痛。
未来应用
未来，像 Oculus Rift 这样的虚拟现实头显，能否为缓解疼痛和 其他医疗用途提供逼真的环境？例如，帮助截肢者学会 使用新的假肢 ，以及 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研究人员也正在探索虚拟现实能否用于减轻 慢性颈痛。
社会心理学家 Brock Bastian 对疼痛如何影响我们很感兴趣，并认为疼痛本身 是一种虚拟体验：
[疼痛]是一种通往正念的捷径：它会让我们突然意识到周围环境中的一切。它以强烈的方式将我们带入对世界的虚拟感官觉知之中，很像冥想。
疼痛正成为时代关注的话题。在 Jennifer Aniston 主演的新片《蛋糕》中，她饰演一位饱受 纤维肌痛折磨的女性；这种疾病会导致慢性疼痛，故事发生在一场毁灭性的车祸之后。不过对她来说，解脱似乎最终不会来自逃避现实，而是来自拥抱现实。
幸运的是，据说膝关节置换术带来的疼痛虽严重，却不会持续太久。尽管如此，我还是打算把我的 PS3 翻出来，试着玩一两款能分散注意力的电脑游戏。看看效果如何。
本文 由 The Conversation 合作发布。阅读 原文。
本文的发布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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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ue Thomas 是一名作家，也是伯恩茅斯大学媒体学院的访问研究员。
图片：2014年电子娱乐博览会上，一位参会者体验索尼的 Morpheus 虚拟现实头显。路透社/Kevork Djansezi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