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价格飙升又随后暴跌的戏剧性过程，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去年12月，一枚比特币的价格一度接近20,000美元，随后在2月初暴跌至6,000美元以下。当时，形势显然相当严峻，经济学家努里埃尔·鲁比尼猛烈抨击了这场崩盘中的加密货币，称其“比特币正在融化”。几天后，国际清算银行总经理也加入了批评行列，将围绕比特币的狂热比作“泡沫、庞氏骗局和环境灾难的结合体”。
在这些批评者中，有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罗伯特·希勒。甚至在这种加密货币价值从峰值下跌近三分之二之前，他就已对其能否长久存在表示深切怀疑。但他很快便将对比特币长期前景的怀疑，与对其底层技术——区块链——的乐观看法区分开来。
“我们过于看重比特币了，”希勒今年早些时候在达沃斯发言时表示。“在我看来，它是一种可用于其他用途的技术（……）。我们应该把视野拓展到区块链，它还会有其他应用。”
在本文撰写时，比特币价格一反常态地稳定（不过又开始下跌），但很难想象它能重返去年年底的高点，尤其是监管力度可能加大的威胁不断升高，正在冷却投机热情。那么，如果鲁比尼和其他这些唱衰者被证明是对的，这种首屈一指的加密货币正摇摇欲坠、濒临崩盘，它最终会留下什么遗产？区块链又将何去何从？
什么是区块链？
“是的，区块链现在看起来可能是投机资本主义最糟糕的一面；是的，它也难懂得让人抓狂，”作家史蒂文·约翰逊在《纽约时报》中写道。
的确，人们对区块链知之甚少，但它似乎又是当今数字时代生存所必需的，因此已有多所大学开设区块链课程。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本月将在澳大利亚推出首个此类课程。
无论你是想获得大学水平的理解，还是只想掌握足够的基础知识，好加入办公室里的加密货币闲聊，约翰逊在《纽约时报》发表的文章都是很好的起点。约翰逊在文中解释，区块链的本质使其有望带来真正的颠覆性影响——影响之大，以至于人们常把它比作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的互联网；它也正处于即将彻底改变我们生活方式的前沿。
比特币和其他加密货币所依托的架构，并不由某一家企业或机构监管，而是运行在由数千台个人电脑组成的网络上。可以说，它是一种安全的分布式账本。
这正是区块链平台意义重大的原因：通过在许多不同的计算机上创建安全数据库，这套系统消除了由银行或其他机构居于中心、监管并管理数据的必要性。
它如何运作？
没有某种中介来推动流程，区块链如何运作？以区块链的首个应用比特币为例，一个由大量计算机组成的网络会验证所有金融交易，并将其记录在无法被篡改的公开账本中。提供计算能力、帮助执行交易并维护账本的人，会获得比特币作为服务报酬；这有点像银行处理付款时收取手续费。
德勤的理查德·布拉德利试图解释这一复杂却极具创新性的系统如何输入和输出信息，用不到100个词概括如下：
“你的电脑里有一份交易文件（‘账本’），你就是一个‘节点’。两名政府会计师（姑且称他们为‘矿工’）的电脑里也有同一份文件（因此它是‘分布式’的）。你进行交易时，电脑会给每名会计师发送一封电子邮件通知他们。两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检查你是否有能力支付（并领取他们的‘比特币’薪酬）。第一个完成检查并验证交易的人会点击‘回复所有人’，附上验证交易的逻辑（‘工作量证明’）。如果另一名会计师同意，所有人就会更新自己的文件……”
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政府会计师的比喻可能让你更加困惑。不过，你还是读到了这里。如果区块链技术确实如预测所说，到2027年占全球GDP的比例高达10%，那么我们很快都可能感受到它的影响。
问题其实不在于会不会发生，而在于何时发生。由于这项技术具有基础性，要等到广泛应用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智能合约”的概念已经引发了相当大的关注——也就是在满足合同条款后自动启动的各种金融协议。这几乎可以是任何类型的合同，而且无需律师或会计师协助即可执行，这意味着速度更快、成本更低。不过，研究人员警告说，现有智能合约存在各种各样的安全漏洞。
区块链有望从根本上改变我们交换资金、开展业务、维护医疗记录乃至投票的方式，使其更快、更廉价、更安全。我们或许真的正身处互联网发展的早期，终有一天会纳闷：没有它时，我们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这对银行意味着什么？
“我认为区块链将在价值转移方面带来非常有意思的变化，”作家兼学者瑞秋·博茨曼在达沃斯表示。传统上，加密货币社群的许多讨论都聚焦于颠覆金融业，但博茨曼怀疑，这项技术最终会让货币兑换完全绕过银行。
“我不明白这种炒作是从何而来的，”博茨曼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说。
事实上，许多银行虽然绝不会为加密货币交易背书，却已开始意识到区块链的潜力。这项技术最终或可帮助它们实现许多系统的自动化，而这些系统目前需要大量办公室员工来运作。
正如布莱恩·贝伦多夫（Hyperledger执行董事）今年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向我解释的那样：“[银行]可以继续做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只是速度更快、成本更低，而且能更有把握地确保合作各方履行承诺。”
考虑到这项技术兴起并获得关注的背景，银行投资这项技术听起来颇为矛盾。博茨曼说，全球金融危机后出现的信任真空，或许让人们更愿意接受另一种金融体系。
贝伦多夫补充说，人们“不想被迫信任那个处于中心位置的实体”。他指出，开发加密货币的核心目的就是实现去中心化。
贝伦多夫和博茨曼都认为，将曾由机构主导的系统去中心化，可能产生重大的社会影响。比如，如果事情出了岔子，会有什么样的社会保障网？假如你丢失了比特币，该找谁？事实上，确实有人损失了价值数百万的比特币；而且，不，他们没有银行可以打电话去索赔。
不过，也有许多人认为，围绕这项技术的炒作本身就有些像泡沫。区块链究竟会彻底颠覆金融业，还是会被它原本意在排除的机构收编，实在无人能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