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教育在建设持久和平方面的作用一直未得到足够重视。
如今,从乌克兰到加沙及其他地区战火不断,我们必须加倍努力,确保所有儿童都能接受优质教育。
这样做不仅是正确之举,也将有助于建设更加和平、繁荣的社会。
现在是时候像重视其他影响战争与和平的因素一样,认真对待教育了。儿童学习什么以及如何学习,会产生地缘政治影响,也会带来根本性的社会和经济影响。
“想象一下,你学习字母和数字时看到的不是苹果和橙子,而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和坦克的图像”——这并非反乌托邦小说的设定,而是巴基斯坦记者纳迪尔·埃尔德鲁斯对20世纪80年代阿富汗数百万儿童真实经历的描述。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圣战者教科书”由美国政府与内布拉斯加大学奥马哈分校出资并编写。书名包括《圣战扫盲字母书》。正如纽约大学教授达娜·伯德所指出的,这些书“在很大程度上旨在支持冷战期间对抗苏联的斗争”。它们影响深远,在阿富汗学校中延续了数十年,部分原因是其制作质量很高。
我们需要摒弃这种做法,转而发展为和平而建的教育——尤其是在战争时期。
重新构想教育,为和平而建
我们必须提高对教育质量的期待,为当下受冲突影响的数千万儿童提供更好的教育。如今,冲突数量达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最高水平。太多儿童的生活因战争而动荡不安。
当我们在电视屏幕上看到受冲突影响的儿童时,很少会想到他们的长期教育。人们往往只关注短期紧急援助。在任何优先事项清单上,教育通常都排在供水、卫生和住所之后——这也情有可原。但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儿童学习关键基础知识和重要技能的机会正逐渐消失。这令人无法接受。
学习者需要稳定和连续的学习。因此,剑桥大学出版社与评估部正与全球教育界的其他伙伴一道支持乌克兰:不仅要减轻学习损失,还要在战后为乌克兰儿童建设更好的教育体系。
教育是一种强大力量。它能帮助儿童茁壮成长,不仅是在稳定时期,在脆弱时刻更是如此。帮助我们在不断变化的职场中发展的技能,也是我们应对不可预测世界所需的技能:解决问题、协作、沟通和批判性思维。
这些能力不仅能造就更出色的工程师、医生或企业家,也能培养更优秀的公民、更热爱和平的人,以及更稳定的社会。它们有助于培育斯特凡·德尔孔所说的“发展契约”,即一国精英“从维护自身地位,转向押注以增长为基础的未来”。
我们知道,教育本身能够减少冲突。如果一国人口受教育程度较高,该国发生暴力冲突的可能性就较低。对于数百万因战争而中断学业的儿童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
俄罗斯非法入侵乌克兰,迫使乌克兰儿童流离失所,辗转乌克兰各地及欧洲各地。在乌克兰,学习损失广泛存在,数百万儿童受到影响,语言、阅读和数学方面的学习成果均有所下降。这些儿童刚经历新冠疫情造成的中断,随即又遭遇战争和流离失所,令处境尤为惨痛。
加沙遭受的破坏将导致一代巴勒斯坦儿童成为“失落的一代”,联合国对此发出警告。
我们不应接受这种局面。受影响的人也不会接受。
流离失所的儿童及其家庭,与享有和平和稳定的人们并没有太大不同。
与罗兴亚难民家长谈起子女教育时,他们和新加坡或伦敦的家长一样,都想了解孩子的学业进展。孩子何时能进入下一阶段?能取得哪些资格证书?这将为他们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前景?
临时性的答复并不足够。包含三个月用量的铅笔、笔记本和学习材料的“箱中学校”套件,是为紧急措施而设计,并不适用于长期流离失所的情况。儿童值得拥有更多,也期待更好的未来。
让和平与发展成为教育的核心
在危机时期,我们应致力于重建教育体系,将和平与可持续发展置于核心位置。我们不应犹豫,应当为学业进阶、教育质量和远大志向创造条件。
剑桥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为罗兴亚难民儿童制定教育项目时,努力践行这一理念。2017年,我们还试行将冲突解决内容融入南苏丹的学习材料。
我们深知并已证明,人际交往能力和建设和平的价值观,既可以在个人与社会教育中培养,也可以在数学和科学教学中培养。教案和学习材料能够播下重新融入社会的种子,帮助人们回归稳定的社会,并融入未来的国家教育体系。
我们可以借鉴芬兰等表现最出色的教育体系长期积累的成功经验。在芬兰,公平、冲突解决和心理健康支持都已融入课堂教学。
将建设和平纳入教育体系,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把它设为获得资金的先决条件。政策制定者和捐助方应坚持要求,在新的教育项目提案中纳入冲突解决这一贯穿各领域的主题,并兼顾性别平等、可持续发展等其他核心价值观。
学习者需要稳定和连续的学习。因此,包括剑桥专家在内的全球教育界人士正努力将乌克兰课程的部分内容与接收难民国家的课程进行对照和衔接。乌克兰政府计划的不仅是减轻影响和恢复教育,还包括在战后为乌克兰儿童建设更好的教育体系。
1924年2月28日,世界各国大国批准了《儿童权利宣言》。这份具有开创性的文件由救助儿童会创始人埃格兰泰因·杰布起草,此前她目睹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儿童遭受的苦难。
这份宣言提醒我们,人类“应为儿童奉献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一百年后的今天,这也是我们至少应当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