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的未婚美国人希望有朝一日结婚,但结婚率不断下降,使他们喜结连理的希望日益渺茫。大量研究构成了关于这一趋势成因的讨论基础,研究分别指出,女性经济独立性日益增强、人们对婚姻的态度发生变化以及更广泛地使用有效避孕措施可能是潜在原因。然而,社会学中最具影响力的理论或许认为,“适婚男性”人数减少,导致女性找不到伴侣。
什么样的男性才算“适婚”?婚姻除了是一种浪漫关系和家庭形式,也是一种经济制度。因此,缺乏经济资源的男性可能较不容易结婚。影响适婚性的另一个因素是与刑事司法系统的接触。男性被关押在看守所或监狱,或在获释后仍背负犯罪记录,都可能降低他们作为结婚对象的吸引力。
有趣的是,美国的两种趋势可能同时拉低了结婚率。首先,收入分布中间和底部人群的经济状况有所恶化。其次,恰恰在结婚率下降的同一时期,监禁人数大幅增加。1969年,没有大学文凭男性的平均收入比2013年高出14%。1969年,约有20万人被监禁;到了2013年,这一数字接近140万。
一篇2018年的论文发表于《婚姻与家庭杂志》,有力地论证了由于经济困难和监禁,“适婚男性”人数减少是结婚率下降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论文由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Kristen Harknett,以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Daniel Schneider和Matthew Stimpson撰写,考察了收入动态追踪研究五十年来的数据,记录并解释了1969年至2013年男女结婚率的下降趋势。
虽然以往的研究曾考察单一群体,指出人们遭遇经济困难时结婚的可能性较低,但作者使用了一套追踪多个世代、覆盖结婚率整个下降时期的数据,因此能够说明资源分布和监禁水平同期变化在多大程度上解释了结婚率下降。例如,在高中毕业但未取得学士学位的男性中,经济状况恶化至少解释了这一时期结婚率降幅的三分之一。(见图1。)

这篇论文的作者Harknett、Schneider和Stimpson还指出,大规模监禁似乎通过缩小适婚男性群体,影响了这一时期的结婚率,而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女性可能与这些男性建立关系。研究发现,监禁率上升可以解释未获高中文凭女性结婚率降幅的28%,可能是因为她们潜在的伴侣遭到监禁。(见图2。)

这三位研究者的工作表明,美国不平等加剧所带来的后果,超出了收入分布底层人群的物质境况。例如,银行账户余额减少会影响人们的恋爱生活和家庭构成。这对政策意味着什么?由于其他研究表明,已婚人士的经济保障水平较高,一些专家呼吁推动婚姻。Schneider及其合著者的研究则表明,这些政策提议或许本末倒置。如果政策制定者转而从改善经济状况入手,结婚率很可能会上升。这可能形成良性循环:人们拥有组建理想家庭所需的资源,而在许多情况下,这又可能进一步改善他们的经济状况,或帮助他们免受经济困难的冲击。
Schneider及其合著者还指出,监禁造成的影响会不断扩散,超出对被监禁者的人身自由限制以及随之而来的福祉下降。监禁影响的不仅是最可能遭到监禁的非裔美国男性和低教育程度男性的家庭关系,也影响低教育程度女性组建家庭。虽然大量研究探讨了婚姻是否能降低人们卷入司法系统的风险,但政策制定者或许也应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长期效益上,关注减少监禁能为家庭带来哪些深远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