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的教育体系享誉全球。十多年来,芬兰一直是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顶尖表现者之一。但芬兰人不仅在课堂上领先于他人;在变革管理、循证措施的实施以及人工智能(AI)教育方面,他们同样走在前列。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芬兰作为一个创新且富有雄心的国家的形象,使其有能力应对未来的新社会挑战。毫无疑问,世界上有许多国家可以从借鉴芬兰的经验中受益。
诺基亚帝国的兴衰
苏联解体后,芬兰在20世纪90年代陷入严重的经济萧条。然而,短短几年内,该国经济从投资驱动型转变为知识驱动型经济。许多人仍然怀念诺基亚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的黄金时代。诺基亚让芬兰为世人所知,并作为领先的手机品牌享有全球主导地位。然而,此后苹果公司以其创新的新款手机颠覆了整个市场,从那时起,苹果及其iPhone开启了一个以新一代手机——智能手机——为标志的新时代。诺基亚退出后,芬兰的许多工程师转投电子游戏行业,由此诞生了《愤怒的小鸟》和《部落冲突》等成功案例。因此,近年来,芬兰从一个陷落帝国的废墟中,发展出了领先的初创企业生态环境。
激进的研究举措
芬兰在将研究与创新融入本国医疗体系方面的成功做法同样令人印象深刻。2004年至2016年间,芬兰开展了一项研究项目,参与者接受了结肠癌筛查,采用粪便潜血试验(FOBT)。这项研究的结果并未明确证明该筛查能降低结直肠癌死亡率,因此实施全国性FOBT癌症筛查计划的方案被搁置。
芬兰现计划于2019年推出新的筛查项目,但这次将改用经研究验证更为充分的粪便免疫化学检测(FIT)。这种以知识为基础的做法,加上能够反思研究结果并据此对重要决策做出必要调整,堪称典范。
芬兰人也在关注医疗服务的未来。过去几年,全球医疗技术的发展明显加速。因此,越来越多的数据被用于改善临床实践和患者预后。这一发展需要同样精通业务的医疗专业人员,而这可以通过适当的培训实现。临床信息学是用来描述这一特定领域的术语,芬兰已在该领域进行了投资。国际医学信息学协会(IMIA)已为开设临床信息学课程的大学建立了认证体系,而首个获得认证的大学位于芬兰。
芬兰还在社会创新领域开展了前沿研究。2017年,关于普遍基本收入(UBI)的争议性研究在芬兰开展。UBI的概念基于这样一种理念:政府向所有公民无条件发放收入,且不进行经济状况调查。在芬兰的实验中,2000名年龄在25至58岁之间的失业人员被选中参加为期两年的试点,期间他们每月获得560欧元的基本收入。该群体与一个对照组进行了比较,对照组由领取传统最低失业救济金的失业人员组成。这项研究的主要目标是调查领取UBI是否能激励失业人员就业。本实验的次要目标是寻找新的方法,并收集更多关于如何修订芬兰福利制度的见解。然而,政府停止了对该研究项目的支持。一年后的初步结果显示,基本收入对就业率没有影响,但参与者的自我感知幸福感有所提升。尽管初步结果如此,这种基于研究的做法表明,芬兰愿意在政治事务中做出循证决策,并且有足够的勇气尝试少有人检验过的大胆构想。
人人享有人工智能
2017年,芬兰成为欧盟中第一个制定官方人工智能战略的国家,甚至超越了英国、美国、意大利、法国和德国等七国集团成员。此后,许多其他国家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尽管如此,像芬兰这样具有前瞻性的国家仍然寥寥无几。
芬兰专注于在人工智能领域建设集体能力,即希望全体人口普遍熟练掌握基础人工智能知识。2018年,赫尔辛基大学与咨询机构Reaktor推出了一门面向所有人的免费在线人工智能课程。芬兰设定了让本国1%人口参加该课程的目标。该目标的达成远早于预期,现在已有多个国家受到启发,纷纷效仿。瑞典以及荷兰已推出各自的版本,并设定了同样的1%目标。
这一举措是芬兰计划成为人工智能实际应用领域世界领导者的一部分。可以说,芬兰理解人工智能将成为我们这一代的电力或互联网,因此全体人口都必须接受基础人工智能培训。芬兰经济部长米卡·林蒂拉(Mika Lintilä)近日表示,该国永远不会拥有足够的资源,与正在引领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竞赛的中国和美国等国家竞争。但芬兰仍有可能成为人工智能实际应用领域的领导者。
芬兰人还希望推动其他国家参与人工智能教育,并寻求与周边邻国合作,以开展人工智能实验。芬兰能否在人工智能发展中胜出,抑或中美等国的路径将占据上风,仍有待观察;但无论如何,芬兰正在以远超其体量的方式发挥作用,并致力于培养出能够应对未来挑战的、最具开明素养的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