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了解COVID-19疫情对教育的影响，有必要理解学生自主性对学习的影响。
研究考察了希腊一项创新政策的影响，该政策赋予成绩较优的学生更多的自主权。
了解学生如何在校外有效学习，可以拓展疫情后复苏政策的范围，使资源能够被配置到最需要的地方。
在COVID-19疫情期间，许多国家的官员采取学校疏散措施以遏制病毒传播，这使学生获得了更大的自主性（Burgess and Sievertsen 2020, Goulas and Megalokonomou 2020）。官员们有兴趣评估疫情引发的学生自主性所产生的后果（OECD 2020, World Bank 2020）。了解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自主性增强后尤其会作出何种反应，可以为应对疫情相关学习损失的复苏策略提供重点，并有助于预测其成效。
在我们与Silvia Griselda合作的近期研究（Goulas et al. 2021）中，我们提出了以下政策问题：强制课堂出勤对成绩较优的学生有何影响？自主性能否改善成绩较优学生的学习成果？由于在学业多元化的环境中，学习效率可能下降（Aucejo et al. 2018），我们还提出：不同课堂的学业多元化程度是否会导致对自主性的需求存在差异？
首先，我们建立了一个简单模型，用以揭示学生的时间分配问题。该模型表明，若学生在课堂内学习、课堂外学习与休闲之间实现效用最大化，则其最优选择可能是缺课一定次数（为正数）。这一最优缺课次数可能与学生能力正相关，因为课外学习的边际生产率随能力提高而上升。最优缺课次数也可能与课堂学业多元化程度负相关，前提是多元化会导致课堂学习效率降低。
我们以实证方式检验理论框架中所形成的认识。具体而言，我们估计了针对成绩较优学生的自主性增强政策对其短期及长期学校成绩的影响。我们利用了一个在随机编班的课堂中对自主性需求较高的制度环境。识别依据来自一项自然实验，该实验允许上一学年平均绩点（GPA）高于75%的学生在不受处罚的情况下多缺课44%。我们结合了希腊两个连续高中届别（一届作为对照组，一届作为处理组）学生的出勤记录、详细成绩单信息及大学录取数据。采用双重差分的三重差分法，我们发现，允许成绩较优的学生更频繁地缺课，可提升其在高风险科目中的表现，并改善其大学录取结果。在学业多元化程度较高的课堂中，成绩较优的学生在获准时行使了更多自主权。
在本研究中，我们收集了来自107所学校、涵盖2003/04至2006/07学年十、十一、十二年级超过12,000名学生的纵向关联成绩单信息。成绩单数据包含学生标识符、学年、年级、所修课程、各门课程成绩、GPA，以及经批准和未经批准的缺课次数（按节次计）。缺课只能由医生或监护人批准为有效。只有整天的缺课才可获批准。
既有研究表明，在缺乏足够时间投入自主权的情况下，灵活的出勤要求会对成绩较优学生的学业表现产生负面影响（Kapoor et al. 2021）。本文在两个重要方面超越了以往研究。第一，我们考察了时间投入自主权（允许更多自学）对成绩较优学生短期及长期结果的影响。成绩较优的学生可能更倾向于更好地进行自我调节，因而有能力自行获取更多知识（Zimmerman 2008）。第二，我们揭示了同伴的学业多元化与对自主性需求之间的关联。具体而言，我们发现，当成绩较优的学生被随机分配到学业多元化程度更高的课堂时，其对自主性的需求更大。
一项创新的自主性政策
在2005/06学年末，希腊教育部实施了一项旨在鼓励学生自主性的政策调整。新政策为符合条件的学生提供了50次额外的经批准缺课机会。前一学年GPA高于75%的每一名学生，均有资格在当年获得更多经批准的缺课次数。此项政策调整的理据是，目标学生（即上一学年GPA高于75%者）将在与出勤相关的决策上拥有更大的灵活性，从而更好地服务于其自身利益（即用于自学或休闲的时间）。我们将2006年高中毕业的届别视为对照组，将2007年毕业的届别视为处理组。2007年毕业的届别在十二年级时受到2006/07学年引入的自主性增强政策的约束。由于该自主性政策事先未被预期，且资格取决于上一学年的GPA，学生无法提前操纵其获得自主性增强政策资格的条件。
图1展示了自主性增强政策实施前（2006年毕业届别）与实施后（2007年毕业届别）学生在十二年级时的课堂缺课次数分布，显示政策引入后分布向右移动。
图1 自主性政策实施前（2006届）与实施后（2007届）的课堂缺课次数分布
使用了多少自主权？
图2显示了自主性增强政策对课堂缺课的影响。处理组中的目标学生因自主性增强政策而增加了经批准的课堂缺课次数。具体而言，在自主性增强政策生效的那一学年，目标学生的经批准缺课次数增加了0.13个标准差，相较非目标学生约多缺课三节。自主性政策并未改变未经批准缺课的上限，该类缺课在统计上未受影响。
图2 自主性增强政策对课堂缺课的影响
学生自主性的影响
图3显示了自主性增强政策对两类科目的影响：高风险科目与低风险科目。我们将对高中毕业和大学录取均有影响的十二年级科目及其对应的十一年级科目视为高风险科目。我们将对高中毕业有影响但对大学录取无影响的十二年级科目及其对应的十一年级科目视为低风险科目。由于自主性增强政策，目标学生在高风险科目中的表现提高了0.07个标准差。目标学生在低风险科目及总体GPA方面的表现未受自主性增强政策影响。对长期结果的考察显示，由于自主性政策，目标学生的大学入学考试成绩有所提高。
图3 自主性增强政策对表现的影响
是什么推动了自主权的使用？
图4显示了自主性增强政策按课堂学业多元化程度对缺课产生的差异化影响。学业多元化以课堂中上一学年GPA的标准差来衡量。学生在高中入学之初按字母顺序被分配到各课堂，并在整个高中阶段的大部分课程中保持在所分配的课堂。我们发现，被准随机分配到学业多元化程度较高课堂的目标学生，在引入自主性政策后缺课次数更多。这表明，在学业异质性较强的环境中，学习效率可能较低，从而导致此类环境中成绩较优的学生缺课更多。
图4 自主性政策按课堂学业多元化程度对缺课产生的差异化影响
核心结论
在官员们筹备应对疫情引发的自主性对学生学习影响的政策时，增加学生自主性的政策提供了值得借鉴的经验教训。了解学生如何在校外有效学习，可以拓展疫情后复苏政策的范围，使资源能够被配置到最需要的地方，并有助于政策制定者预测其成效。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对成绩较优的十二年级学生放宽校内出勤要求形式的自主性，可能会提升其表现；而在高风险考试的背景下，这可能对其职业生涯产生重大的长期影响。
更广泛地看，研究结果突显了强制课堂出勤可能如何导致配置效率低下。将学生时间配置到生产效率可能较低的环境中（即学业多元化的课堂或较低重要性的课程），可能导致其大学及职业安置较差，并降低劳动生产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