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元主体改变彼此的关系和行为，共同解决复杂的共同问题时，系统变革便会发生。
真正的进展需要将个人领导力与组织激励机制以及更广泛的系统性条件相协调，才能产生持久影响。
可持续的转型取决于构建以信任为基础的环境，使合作伙伴能够共同学习和适应。
在建设100Kin10 ——这一网络由各组织组成，十年间培养了15万名优秀的STEM教师，现已更名为Beyond100K ——我们在芝加哥召集了合作伙伴，并直截了当地问他们：“它能成功吗？”
美国的STEM教师短缺问题仅靠任何单一组织都无法解决，因此成功与否取决于所有合作伙伴是否积极参与，并将这项仍处于起步阶段的工作视为自己的事业。取决于他们是否跟进所建立的联系、调整新的方法、分享所学经验，以及是否做出超出原本程度的贡献。要实现这一切，他们需要彼此信任，也需要信任我们。
“它能成功吗？”人们并不常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尤其是在提出问题的组织所主办的会议上。会议通常用于拓展人脉，或许是为了展示自己设计的解决方案或开展的研究。但它们很少真正用于共同开展工作。会场随即安静下来。事后，有人将这一时刻形容为一次“朋克摇滚”式的时刻。（他这样说是出于赞许。）
为何系统变革需要协作
那一刻明确了系统变革的一个核心道理：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实现变革。系统变革并非因为某个单一组织拥有正确的解决方案而发生。它的发生，是因为各方关系得到加强、激励机制发生改变，系统内部的条件开始转变，使人们能够以不同方式行事，因为周围的系统使另一种互动方式成为可能。
我们都嵌入在各类系统之中，这些系统不仅由制度界定，还由行为模式、信息流动和潜在的权力动态所界定。当这些条件助长竞争或零和思维时，即便是最好的集体干预措施也难以扎根。但当这些条件被有意设计以促进合作时，新的工作方式便成为可能。信任逐步建立，人们共同学习，系统本身也开始产生不同的结果。
如何改变塑造系统的条件？
在实践中，这究竟是什么样子？Beyond100K，即从那次芝加哥会议中发展而来的组织，提供了一种答案。面对全国范围的STEM教师短缺，它并未仅靠自身培训更多教师，而是致力于改变塑造该系统的条件。
它汇聚了200多所学校、大学、非营利组织、企业和政府机构，重点关注这些主体如何协作、如何学习、优先考虑什么，以及这些优先事项如何影响行动。Beyond100K找出了短缺问题的根本原因和最具杠杆效应的关键点，帮助合作伙伴协作、检验新想法并分享所学经验。
例如，当Beyond100K的合作伙伴EnCorps寻求扩大其将STEM专业人士安排进课堂的模式时，它利用了由Beyond100K提供的“协作资助”，前往科罗拉多州和纽约州考察合作伙伴的项目。这种同行学习直接推动了其业务从加利福尼亚州扩展至丹佛和纽约市，覆盖了原本无法触及的教师候选人，并为实现共同目标——培养10万名STEM教师——做出了贡献。
其成果不仅仅是培养了更多教师，更是打造了一个在长期内更擅长培训、支持和留住教师的系统。截至目前，该网络已帮助培养了超过15万名教师，并在整个领域持续建设集体能力。
系统变革的更广泛经验
Beyond100K的方法体现了哈佛肯尼迪学院“系统变革领导力”项目的一项关键洞见：系统变革需要跨越三个层面协同推进，即个人、组织和更广泛的系统。
1. 在个人层面，领导者必须认识到，自己是所要改变的系统的一部分。他们的决策、假设和人际关系都会影响结果。
2. 在组织层面，机构将意图转化为行动。它们衡量、资助和奖励什么，便会塑造相应的行为。
3. 而在更广泛的系统层面，协调一致至关重要。当不同部门和组织以相互强化而非彼此竞争的方式开展工作时，系统将更加连贯，从而更易于建立信任、促进学习，并最终实现进步。
当这三个层面协同推进时，系统变革便会发生：领导者转变行事方式，组织以不同方式运作，更广泛的系统也随之改变其运行方式。
营造以信任为基础的条件
当社会创新能够促成此类变革时，其力量最为强大。最有效的创新不止步于提供服务；在许多情况下，它们甚至可能根本不直接提供服务。相反，它们专注于营造以信任为基础的条件，使领导者能够相互学习、调整现有解决方案并开发新的方案，同时转变行为、规范和权力结构。
当领导者和组织以网络方式行动，不仅相互理解，更共同行动时，它们便能超越单一解决方案的推广，转而应对根本原因，并重塑整个系统的运行方式。Bridgespan的研究发现这一规律适用于各个领域：在其所研究的每一项成功的多年期复杂工作中，都有一个支撑性组织在幕后运作，悄然而有效地推动整个领域的发展。
然而，成功往往被定义为能够轻易量化的内容，这种做法过于普遍。衡量与报告要求推动着行动计划的制定，而资助方又推动着衡量与报告工作。但系统变革需要关注能够促进学习与适应的因素：组织是否在改进工作方式，信息是否得到更有效的流动，以及各方是否随着时间推移而日益协调一致。这些变化难以察觉，更难以衡量。它们体现在更牢固的关系、更清晰的共同认知以及应对新挑战的更强能力之中。资助方应当邀请受资助方衡量真正重要的系统条件与变化，而不应仅仅关注报告要求。
施瓦布基金会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识别并联结创新者，搭建协作与学习的平台，并通过与哈佛肯尼迪学院合作开设的“系统变革领导力”等项目为领导者赋能，这些努力都有助于营造此类条件。这项工作帮助领导者应对复杂局面、理解权力动态，并推广能够推动系统性变革的创新。
一个持续存在的问题：它能成功吗？
因此，“它能成功吗？”这一问题的答案，始终取决于是否有足够多的人愿意参与、彼此信任，并选择共同以不同方式行动，以服务于一个比任何人单独所能实现的目标更为宏大的目标。
在一个以气候风险、不平等和碎片化为特征的时代，这仍然是一个问题。关键不在于我们是否拥有正确的解决方案，而在于我们是否愿意营造各种条件，激励人们积极参与、彼此信任、共同行动，直至维系现状的各类系统在集体力量的推动下开始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