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 20 名曾摆脱多年强迫卖淫的女性而言，缝纫为她们的生活带来了令人欣慰的改变。她们在西班牙第二大城市里，一针一线缝制出崭新的生活。
她们表示，有偿工作（制作服装）是通往正常生活之路，让她们感到自己有用而非被利用，并学会在遭受人口贩运、深陷地下之后重新融入社会。
“在这里工作，我感到自信、放松和快乐，”42 岁的巴西籍前性工作者 Fer 说道。应其本人要求，她的姓名已作更改，以保持匿名。
Fer 表示，在一间简朴、洁白、位于市中心的工作室里，与其他遭受人口贩运的女性一同工作，帮助她走出过去，并将往事放回它应有的位置。
女性们忙着裁剪版型、缝制衣物，一边工作一边聊天。工作室外是拉瓦尔区的喧嚣——巴基斯坦杂货店、贫困的移民家庭和游客挤满了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与中世纪广场，热闹非凡。
室内则是一处仅限女性进入的避风港。
Dona Kolors 服装品牌成立于 2012 年，旨在帮助像 Fer 这样的女性重拾自信，重新开始生活。
这些服装造型简洁、线条方正，采用亚麻和棉质面料，主要面向三四十岁的女性。
这是一家社会企业，即以行善为宗旨的企业，由当地天主教组织 El Lloc de la Dona（加泰罗尼亚语，意为“女性之所”）创办。该组织数十年来一直在这座城市犯罪高发的角落帮助性工作者。
肩负使命
“女性之所”绝非在履行这一使命上孤军奋战。
帮助社会边缘女性的企业在西班牙及更远的地方不断涌现，部分原因在于越来越多的女孩和女性被诱骗、贩卖并沦为性工作者。
总部位于美国的护肤品公司 Thistle Farms 雇用了人口贩运、卖淫及成瘾的受害者；而总部位于马德里的手袋品牌 Evana & Tia 则为女性囚犯提供工作机会。
总部位于穆尔西亚的 A Puntadas 公司，其社会边缘女性员工为 Max Mara 等知名大客户制作纺织品。
专家认为，工作是让女性获得自由的关键。
“职业培训和拥有一份工作，对于彻底摆脱卖淫这一性剥削和经济剥削的世界而言，是至关重要的环节，”A Coruña 大学社会学教授 Maria Rosa Cobo Bedia 对汤森路透基金会表示。
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 2013 年的一份报告，西班牙的卖淫活动十分盛行。与许多发展中国家不同，西班牙对于付费购买性服务的男性几乎没有污名化。
据西班牙政府数据估计，西班牙约有 40 万名性工作者。
西班牙健康与性行为调查小组表示，2008 年的一项公共研究发现，四分之一的西班牙男性曾为异性性服务付费，这一比例在所有发达国家中居首。
上述种种都助长了对遭受人口贩运女性的需求，而这些缝纫工人则是从远至巴西和尼日利亚被引诱而来的。
Bedia 表示，在西班牙，卖淫并非合法，但处于默许状态。根据一份欧洲议会报告，剥削他人卖淫属于犯罪行为，而经营卖淫场所本身并不违法。
缓慢前行
塞维利亚大学法学教授 Myriam Herrera Moreno 表示，像在 Dona Kolors 工作了三年的 Fer 这样的女性，在离开性工作后需要时间重新适应。
她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这些女性首先必须停止将自己视为“软弱、脆弱、可怜的受害者”。
“女性之所”由西班牙政府、巴塞罗那市政厅和 CaixaBank 资助，旨在帮助前性工作者再培训、寻找工作并办理签证等事宜。
该中心主任 Nieves de Leon Reyes 表示，大多数性工作者是尼日利亚人，她们在著名的兰布拉大道或 1992 年奥运会举办地蒙锥克山一带工作。
Nieves 表示，去年共有来自 26 个不同国家的 354 名女性向“女性之所”寻求帮助，其中约 20 人目前正在 Dona Kolors 工作或接受培训。
Reyes 表示，Dona Kolors 按照全国行业标准向女性支付薪酬，每月约 870 至 970 欧元（976 至 1,088 美元）。这一薪酬水平偏低，但高于最低工资标准。
她表示，许多人在培训后难以找到工作，因为很少有人能流利使用西班牙语，因此只能从事清洁等临时性工作。她说，西班牙的高失业率更是雪上加霜。“她们需要支持体系，仅凭自己很难摆脱目前的处境，”她补充道。
艰难求生
但像 Dona Kolors 这样的机构，在实现自给自足方面也可能面临自身的问题。
去年，该品牌拥有 10 名全职员工，收入为 9 万欧元，但其成本是这一数字的两倍。
“我们的销售额尚不足以让项目在没有资金支持的情况下维持运转，因此我们需要做出改变，”Reyes 说道。
她表示，要保持品牌的可持续性（例如在欧洲采购棉花）同时又追求利润，是很困难的。
这些服装在网上以及巴塞罗那 30 多家门店销售，但当人们更倾向于在店内试穿时，电子商务就变得棘手了，其传播与沟通经理 Laura Ortiz 表示。
“如今我们拥有优质的品质和设计，并按季节进行生产，我们希望扩大规模，持续发展，”她说道。
对于 Fer 这样的女性而言，她们的旅程也才刚刚开始。
“我学会了一门手艺，但我希望继续工作，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也作为一个人，不断精进和提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