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90岁二战难民用体育改变难民的生活

More than 1 in every 74 people on Earth has been forced to flee their home due to persecution, conflict, violence or human rights violations.Image: http://pierreaugi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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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球上每74人中就有一人以上是难民,他们被迫逃离迫害、暴力和冲突。

  • 联合国难民署(UNHCR)为大型难民营中的年轻难民开展体育项目,帮助他们与同龄人建立联系。

  • 90岁的克劳德·马歇尔四岁时被迫逃离纳粹德国,过去30年来一直在联合国难民署的体育项目中担任志愿者。在《达沃斯电台》的一期节目中,他谈到了难民共同的经历。

“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口流动的世界里。这种流动还会继续。”

“气候变化将造成更多难民。富裕国家的人们必须接受这样一种现实:难民会迁入,他们为了活命、为了获救,不得不逃离家园。”

克劳德·马歇尔深知自己在说什么。20世纪30年代,他四岁时,父母逃离纳粹德国,在美国为一家人开启了新生活。

如今90岁的他仍是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公署(UNHCR)的志愿顾问。他帮助制定面向难民青年的体育项目,并为项目争取支持,服务对象主要是世界各地大型难民营或定居点中的青年。1993年,他从扬·罗必凯欧洲区公共关系部门布尔森-马斯特勒(Burson-Marsteller)执行副总裁一职退休后加入联合国难民署。

为纪念6月20日世界难民日,并配合联合国难民署最新全球趋势报告的发布,《达沃斯电台》采访了马歇尔。

报告称,2022年,全球有1.084亿人因迫害、冲突、暴力和侵犯人权而被迫流离失所。

这一人数超过厄瓜多尔、荷兰或索马里的人口;与2021年底相比,又有1900万人被迫离开家园、亲人、朋友和安全的生活。这也是有记录以来年度增幅最大的一次,联合国难民署的被迫流离失所统计数据如此显示。

如今,地球上每74人中就有一人以上被迫逃离家园。

以下是这段对话的编辑整理稿。

你认为体育能给难民营中的年轻难民带来什么改变?

“大多数难民青年到难民营的时间还不长。有些人待了很久,但很多人没有。你和这些年轻人交谈,会发现他们完全不知所措。他们历经苦难,才抵达联合国难民署难民营,获得安全庇护。

他们虽然安全了,但失去了父母。他们可能只有八九岁或十岁,独自前往另一个地方,路上要走两三天。他们原有的生活框架已经崩塌,所以完全不知所措。

在体育项目中,他们会遇到同龄的孩子,聚在一起踢足球、打篮球或排球,也会练跆拳道或柔道。

这并不是说他们会成为运动员,但你忽然让他们有了期待明天醒来的理由。他们失去了过去的伙伴,需要结交新的伙伴。体育能做到这一点。”

在你参与联合国难民署工作的这些年里,有没有哪件事特别令你难忘?

“有,是在肯尼亚。我们的当地团队为一群不同年龄的男孩组织了一场体育日活动,让他们尽情玩了一整天。

突然,一位年轻女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马歇尔先生,格拉迪丝小姐想见您。格拉迪丝小姐是来自南苏丹的难民,负责照看十几岁的女孩。’

我们走进一间小屋,屋子中央有一张圆桌,周围坐着大约八到十二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她们在编织、缝纫和钩针编织。沉默了两三分钟后,格拉迪丝小姐看着我问:‘马歇尔先生,您在这里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她是在给我出难题。她说:‘你听见女孩们彼此交谈了吗?’一句也没有。‘她们来到肯尼亚的难民营才三四个星期,或者三四个月。你们这些在日内瓦的人,通过一个非政府组织提供编织、缝纫和钩针编织用品,就以为自己是在帮女孩们的忙,因为你们觉得那是女孩该做的事。’

‘这些女孩坐在那里缝东西,不必彼此交谈,也确实没有交谈。因为她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自己经历过的那种彻骨苦难。’

接着格拉迪丝小姐说:‘如果我让这些女孩中的任何一个告诉你们,她为了来到这个难民营经历了什么,你们一个月都睡不着。我希望她们也能像外面那些男孩一样参加体育活动。女孩和男孩没有区别。她们需要运动,需要摆脱拘束、开怀大笑。她们需要新的生活,而体育能带来这一切。’”

每年流离失所的难民、寻求庇护者及其他需要国际保护的人数,1975—2022年。Image: 联合国难民署(UNHCR)

你自己小时候作为难民男孩的经历是什么样的?父母和你谈过他们的经历吗?

“我父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我一生都记在心里。1935年,他在海德堡附近一座名叫维斯洛赫的小镇上沿街行走,迎面走来汉斯。突然,汉斯横穿马路。

我父亲隔着街喊他:‘汉斯,你在干什么?’汉斯说:‘我不愿意和一个犹太人走同一边的人行道。’

我父亲从他们还不会说话时就认识这个男孩了。希特勒于1933年上台。到了1935年,汉斯已经相信了他的宣传。如果汉斯都相信了这些宣传,你觉得我们这个国家会走向何方?

我们发现最早有记录的马歇尔家族成员是在1747年的一座墓地里。所以我们家族在这座小镇生活的时间,大概可以追溯到1750年左右,对吧?我父亲对家人说:‘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国家。’”

所有难民的经历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共同之处?

“有。我探访难民营时最大的感触,不仅来自孩子,也来自母亲们。

所有难民中,女性和儿童占70%或以上。看到母亲和孩子时,我觉得日内瓦的母亲和孩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与孩子相处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我认识一位从刚果逃出来的人,他为了活命一路奔逃,最终到了这个难民营。

但三四个星期后,一个男孩对他说:‘我妈妈想和你谈谈。跟我来,去我住的小屋。’他把这位新朋友介绍给母亲。她说:‘欢迎你来。我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吃饭。’饭后,她看着他说:‘还不止这些。我希望你和我们一起生活。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妈妈。’

人们对难民的态度往往不太友善。对于那些可能有合理担忧的人,你会说些什么?

“我会告诉他们,对此你们几乎无能为力。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口流动的世界里。这种流动还会继续,但人们必须接纳难民。

而且,你们也应该谈谈其中的益处。

这些人能够为接收国的文明发展作出很大贡献。如今大多数国家都是由难民共同建立起来的。西方世界的大多数国家都面临人口老龄化。社会需要劳动力,难民也想工作。他们不是罪犯,也不想成为罪犯;他们想工作,想为社会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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