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0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启动一项全球学业基准,通过测试15岁学生来衡量学生的学习成果以来,许多国家的教育体系都受到影响,仿佛陷入了一场争夺高排名的竞赛。
经合组织推出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时,其初衷是让各国使用共同或标准化指标进行跨国学生成绩比较,从而提升人力资本。换言之,学业成绩越高,未来收入和一国生活水平理应越高。PISA表示,它会在学生参加测试一年后公布结果,以帮助各国政府制定教育政策。
随着PISA历经七轮全球测试每三年一次,首轮于2000年举行,最近一轮于2018年举行,一些人称其为“教育界的奥运会”,因为各国排名受到广泛关注 ,各国排名会在结果公布后。
近期跨文化研究表明,PISA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力日益扩大。事实上,德国和加拿大等国已建立了仿照PISA测试的评估体系。此外,各国政府还会将PISA结果与其他社会成果指标(如教育公平和社会流动性)或移民融入成效结合起来考量。
如今,面对部分批评,PISA正考虑扩大测试的方式和内容。总体而言,PISA的变化很可能促使各国政府调整优先事项——尤其是因为各国都希望取得良好成果并跻身高排名。
在这一进程中,政策制定者必须牢记,测试带来的社会后果与测试内容同样重要。PISA改头换面无疑会带来各种机遇与挑战。

PISA目前测试什么
迄今为止,PISA仅限于通常所说的学习“认知”层面,重点考查阅读、数学和科学素养。除测试题外,学生和校长还要填写问卷,提供有关学生和学校环境特征的背景信息;这些特征可能与表现较好或较差有关。
在PISA测试中表现出色的国家,例如人口不足600万的芬兰,已被政策制定者视为“全球标杆社会”,其原因在于这些国家在PISA排名中表现优异,堪称追求的理想范例。
新加坡、中国香港和日本等亚洲国家或地区往往持续取得出色的PISA成绩,因此希望通过借鉴政策来效仿其成功的其他国家,对它们给予了大量关注。例如,英格兰曾派教师赴中国学习数学教学。
尽管各国努力跟上步伐,为学生备战PISA,但批评声也随之出现——任何具有重大影响的大规模测试大多都会遭遇此类批评。一些政策制定者、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批评说,为了跟上排名,教育关注点会被引向范围狭窄而非广泛的可衡量方面。对国家排名和政策经验的粗略解读,很容易被用来推动僵化的改革。
对PISA最引人注目的抵制,或许体现在一封发表于《卫报》的公开信中,信件标题为“经合组织和PISA测试正在损害全球教育——学者”,由80多位国际知名学者联署。
显然,经合组织一直了解外界对PISA的批评。2015年和2018年,测试分别新增了协作解决问题、金融素养以及全球胜任力等内容。2015年,经合组织还调整了此前用于计算PISA分数的模型,旨在减少测量误差。
PISA主任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近期的表态显示,重大变化即将到来,因为现代世界奖励的不是我们知道什么,而是“如何运用知识。”
施莱歇尔最近承认:“目前的PISA只能呈现重要事项的部分面貌。”但如果各国政府以规定性方式采用未来的测试创新,这些创新似乎很可能难以奏效。
并非“回归基础”
在2021年的下一轮测试中,PISA将考查创造性思维,尝试寻找评估方式,并让学生评估思维灵活性和创造性习惯,例如好奇心和坚持不懈。PISA团队还在开发一种评估学生数字化学习能力的方法,预计可赶上2024年的评估。
最近,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PISA测试中全球排名最高的新加坡引发热议:该国教育部长宣布将减少国内测试,试图与“学习的乐趣”取得平衡。
总体而言,这些表态在某种程度上与占主导地位的标准本位改革议程相悖;该议程强调自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以来,英国随后是美国的数学和语言教育应“回归基础”。
政策学习与借鉴?
经合组织强调“更好的政策,创造更美好的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政策制定者普遍认同施莱歇尔的观点,即PISA可以帮助借鉴表现优异的国家或经济体的经验,推动公共教育体系改进。
然而,应当记住,成绩优异国家的教育政策不能不考虑国家和文化背景,就直接跨越国界移植。教育领域的创新与变革,需要教师有时间和机会结合关于如何充分激发儿童潜能的最新认识,重新学习。
经合组织需要回应以往的批评,并提高新版测试工具及排名形成过程中所作选择的透明度。后一项挑战并不小,因为PISA未来关注的主题似乎比数学、科学或阅读技能更难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