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半个世纪里,西欧国家的性别平等程度有了大幅提升。
前路依然漫长,但一些统计数据令人瞩目:例如,在德国,女性就业率已从1980年的48%上升至2014年的73%。心理学家关注的是,这类社会层面的变化是否以及如何传递到儿童身上,并影响他们对性别的认知。
为探究此问题,由贝蒂娜·拉姆(Bettina Lamm)领导的明斯特大学与奥斯纳布吕克大学研究团队,比较了1977年德国幼儿绘制人物形象的方式与2015年同龄德国儿童绘制人物形象的方式。研究结果发表于《Sex Roles》,显示出两个并行的变化:与1977年的女童相比,2015年的女童更常选择绘制女性形象;与此同时,2015年接受测试的儿童所描绘的女性形象,比1970年代的儿童所绘的女性形象更为鲜明地呈现女性特征。
“过去四十年间西德的社会变迁,明显催生了两种趋势,”研究人员表示。“……一方面是两性地位平等日益增强,另一方面是性别差异化日益加剧。”
1977年的样本中有208名男童和女童,当代样本中有168名,两者之间并无显著的年龄差异——两组的平均年龄均为6至7岁,且女性占比略高于50%。两组均从条件相当的西德城市招募,这些城市拥有“发达的教育体系”,所有儿童在家都说德语。
1970年代和2015年,研究人员均在学校对儿童进行测试。每名儿童都获发一张空白纸和一支铅笔,并被给予相同的指示,即尽其所能“画一个人”,且不限时间。随后,研究人员对所有画作进行编码,记录其中人物的性别,以及包含了多少性别刻板印象细节,例如发型、服饰和首饰等。
1977年,绝大多数儿童的画作都是男性形象(男性占70%,女性占18%,其余人物性别无法辨识),只有34%的女童选择绘制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物形象。到2015年,情况发生了显著变化:总体而言,所绘人物中女性(47%)多于男性(40%),其余人物的性别无法明确辨认,并且85%的女童选择绘制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物。
就性别差异化而言,2015年所绘的女性形象,相比1977年,通过服饰和配饰以更为明显的刻板方式呈现出女性化特征(反之,男性形象呈现出的男性化特征有减弱趋势,但在统计上并不显著——研究人员推测,这或许是因为在学校环境中,男孩可能不愿绘制枪支等刻板的男性化配饰,因为他们担心男性特质变得“不那么受重视或不再被社会接纳”,从而招致非议)。
总体而言,拉姆及其同事表示,画作中呈现的这些并行趋势,一方面似乎反映了德国社会性别平等的提升(因此女童因自身女性自尊感的增强而更乐于绘制女性形象),另一方面则反映了女童所绘人物女性特征更为鲜明,这与教育和儿童保育领域日益形成的更广泛共识相关,即“性别正义要求认识到男孩与女孩之间的差异,同时不限制任何一种性别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