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工具给学生、教师和社会提出了一个根本性问题：教育的目的是什么？
使用GenAI的教育工具需要厘清教育目的与这些平台能力之间的契合关系。
教育工作者的参与对于构建能够促进有意义学习的GenAI工具至关重要。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即基于大型数据集训练、用于生成新文本、图像或其他内容的算法系统——已经进入课堂。GenAI工具颇具吸引力：要求机器回答一道论文题、制定工作计划或修改书面文本，它便能像变魔术一样完成。在输入框中键入‘请提供一份500字的《奥赛罗》摘要’，并将其输入OpenAI的ChatGPT或Anthropic的Claude等界面，几秒钟内便会出现一份简明摘要。此外，两家公司都在2025年春季向大学生免费开放了增强版服务，恰逢期末考试前夕。
这些时机精准的促销活动表明，打造AI的企业深知教育学生过程中各种力量的作用。学生转向AI以应对时间紧张、压力大，以及他们认为价值不高的作业。近期的一些轶事报道也显示，对部分学生而言，使用已变得无处不在，而且结果令人难以抗拒，以至于他们无法想象在没有GenAI的情况下完成课业。如果学生越来越多地依赖GenAI完成作业，那他们是否真正接受了教育？
这正是教育目标与商业激励出现分歧之处。企业重视结果、大规模使用和变现，而学习是一个缓慢、审慎且循环往复的过程。那些跳过这一过程的GenAI工具可能会削弱学习动机和技能培养。更糟的是，如果教育机构依赖AI来扩大评估规模、提供充斥“AI垃圾”的集中式课程，或取代教学职能，我们就有可能设计出一味追求效率而非成长的工具。三年级教师蒂莫西·库克（Timothy Cook）写道：“我们优先考虑的是教学的成果而非学习过程。”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参与，实际上比他们提交的任何作业都更有价值。
以学习而非效率为导向的AI对齐
在AI研究中，“对齐”一词指的是构建反映设计者目标和价值观的GenAI系统。这可能包括公平、隐私和正义，旨在防止复杂系统造成灾难性危害。使用AI的教育工具需要厘清教育目的与这些平台能力之间的契合关系。让GenAI为学生代写论文，或自信满满地给出微积分题的错误答案，都是适得其反的。学生或许能从可扩展、可及的个性化反馈与支持中受益，并能评估未来在校外会遇到的工具的局限性，但如果教育落后于GenAI产业，这些需求将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要使GenAI系统真正与教育目标相一致，它必须：
1. 能够检测学生何时滥用它来绕过学习
2. 能够作出回应，重新吸引学生投入任务
3. 尊重学生在认知、情感和社交方面的需求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为人工智能建立防护栏？
AI卓越中心汇聚各行业领袖，共同理解人工智能的快速演进及其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该中心支持围绕人工智能应用的机遇、风险与权衡展开知情对话。
通过可信赖的交流空间和协作性倡议，该中心使合作伙伴能够建立共识，并携手推进负责任的人工智能创新与应用。
重过程，而非重成果
在教育中，过程至关重要。培养批判性思维能力（例如解读新信息、分析不同论点的优劣、得出合乎逻辑的结论）无论学生日后选择何种专业或职业，都将使其受益。学生正是通过耗时的练习与反馈循环来培养这些能力。自我调节同样是一种技能，而处理具有挑战性但可控的任务所积累的经验，能让学生在校内外都有信心和能力应对挑战。
当前的学生评估体系低估了学习过程的价值，也低估了教育者作为不可替代的引导者在这一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当评估的焦点是考试分数时，意味着结果比过程更重要。若将评估的重点转向考察知识与技能如何形成、如何在不同情境间迁移并随时间不断深化，将是更好地使教育目标与GenAI目标相一致的框架。
这并不意味着GenAI在教育中没有作用。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与教育者共同构建它，为学习者服务，并逆着掠夺性商业逻辑的方向推进。
与教师共同设计
经验丰富的教师拥有一整套运用技术促进学习过程的技能与方法。AI行业若能向他们学习，将是明智之举。为真正满足学生的需求，教育者必须深度参与GenAI工具的共同设计，而非仅仅被征询意见或事后才获得AI培训和课程的使用权限。教育者的参与不仅是伦理要求，更是构建能够促进有意义学习的工具所必需的。 与教师共同设计 ，能够使GenAI系统与课堂中积累的知识和最佳实践相契合。
我们将设计怎样的价值观融入GenAI工具？一些GenAI工具以及在课堂中整合GenAI的方法，强调将其作为“思维伙伴”，通过结构化的互动来引发学生的思考与作业，而非代替他们完成作业。通过与教育者合作设计来增强这些能力，是应对教育技术这一深刻变革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们已经证明，当课堂技术能够吸引教育者参与、以学生为主导、激发好奇心并促进发现。GenAI工具曾因以下问题受到批评：用户获取机会不平等；训练数据集中不当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文本；消耗大量能源和水资源；以及提供糟糕、有偏见、误导性或危险的结果。或许这些问题都能通过负责任的领导和工程技术知识得到解决。但社会中教育的使命并非高效地提供一套正确答案。若当前趋势继续聚焦于学生作业的产出，而非学习过程，那么没有教育者的参与，为教育设计GenAI将无法成功。借用计算机科学家斯图尔特·拉塞尔（Stuart Russell）的话说，“我们可能得到的正是我们所要求的，却未必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Killer Snails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Jessica Ochoa Hendrix也为本文做出了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