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许多地区的课堂正变得日益多元。国际移民模式显著改变了许多工业化社会的文化构成,并由此改变了这些社会中处于学龄阶段的人口构成。
这种变化在传统移民目的地国家尤为明显,例如澳大利亚、加拿大、德国、法国、意大利、新西兰、西班牙、英国和美国。
在这个日益全球化的环境中,学校面临重大挑战。研究人员记录到,在学生学业成绩和毕业率等方面,移民学生的教育成果较差,这一现象存在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
为应对这些结果,越来越多的研究致力于了解并支持实现公平学习的条件。文化响应式教学(CRT)是支持这些条件的一种思路。CRT关注的是承认将学生的文化背景纳入学习各个方面至关重要的教学方法与实践。
迄今为止,CRT领域的许多关注点都指向课堂中需要更多元的榜样和学习体验,以及提升教师的能力,使其能够真正支持并肯定多元背景的学生。
作为教育研究人员,我们曾与受训教师、K-12学校教师以及教师教育工作者合作,足迹遍及澳大拉西亚、非洲、亚洲、加拿大、欧洲、英国和美国。我们认为,CRT中一个被忽视的方面需要得到更多关注:教育系统和教师个人都必须发展文化响应式的评估与评价实践,以提升学生的成功机会。
如何招募和培养教师?
CRT有时也称为文化相关教学。这种教学方式旨在关注文化、族裔、种族、社会经济地位、语言、性别认同和宗教背景如何影响学生的学习体验。
在许多学校环境中,学生的多样性远远超过教师的多样性。这种失衡意味着,学生在整个求学过程中并非总能遇到文化背景多元、能够代表不同群体的教育工作者榜样。
因此,推动CRT的一项举措是加大力度,吸引背景构成更具代表性的教师群体。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近期的一项分析表明,在大多数OECD国家中,15岁时希望将来从事教师职业的典型人选是一名没有移民背景的女性。
这些发现基于2006年和201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调查中向15岁受访者提出的问题:“你希望大约30岁时从事什么工作?”(非移民背景的受访者中,4.5%表示想当教师;移民背景的受访者中,只有3.1%表示想当教师。)
OECD调查没有记录受访者的种族化身份。但对传统西方移民目的地国家开展的更细致分析表明,种族化群体和原住民群体在教师中尤其缺乏代表性。
例如,加拿大人口最多、最多元化的省份安大略省近期人口统计数据表明,该省教师群体的多样性存在显著缺口。
种族化群体占该省人口的26%,但在117,905名小学和幼儿园教师中仅占9%,在70,520名中学教师中仅占10%。
有针对性的教师招聘工作是提升种族化教师群体多样性的一项策略。招生名额目标或配额录取则是其他策略。
面向原住民的专项项目,例如专注于布鲁克大学原住民教育的教师培养项目,或新西兰的毛利语教学教师教育项目,都展现了增加原住民教师人数的努力。
然而,多元化招聘、配额或专项项目等策略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难以跟上学生人口构成的变化。
因此,为有志从教者和在职教师提供相关的文化培训与专业发展变得更加重要。
这类培训需要超越传统的多元文化教育方式,也就是所谓的“旅游式”课程——这类课程的特点是偶尔添加一些内容,或仅在特定时刻加以“点缀”。
相反,教师培训必须示范多维度的方法,包括融入不同文化和经历的内容,并批判性地审视文化身份如何影响学习。
我们在全球各地与教师及教师教育项目合作的经验,再次印证了研究发现:教师教育中的一些公认做法会影响学生的成功。
例如,教师培养项目应帮助教师候选人批判性地审视自身身份与社会不平等及偏见之间的关系;理想情况下,随着成长与成熟,他们会学会如何示范深度包容。
评估素养:缺失的一环
我们还想指出,在关于CRT的广泛讨论中,一个长期被忽视的领域,即评估与评价策略。
如今,大多数教育工作者都认同,学生评估是教学的起点,而不只是终点。这意味着,在学习各阶段开展评估并向学生提供有意义的反馈,可以成为强有力的支持。教师需要在开始一节课或一个学习单元之前,仔细考虑评估与评价,并通过评估监测学生的学习情况。
然而,评估仍沿用较为传统的方式:它继续主要用于衡量学生课程学习的最终成果,方式包括测验和考试,或省级、州级或全国性的大规模考试项目。
教师的运用评估支持学生学习并准确报告学习情况的能力,称为“评估素养”——这一名称源于“读懂”一个班级的能力,以便设计公平、切合实际且能提供支持的评估。
教师必须学习文化响应式框架,以制定公平的做法,从而准确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我们的研究表明,通过有效的专业发展,可以提升教师设计评估的能力。
公平评估的问题也引发了对全系统标准化考试的讨论,这类考试通常用于问责。标准化考试可能存在偏见,例如主要反映白人中产阶级学生的经历。
因此,我们认识到,有必要将CRT的两项重点——教师招聘与培训——同对响应式评估的更多关注结合起来。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CRT在打造能够确保所有人都能实现学习与成就的课堂方面,只能取得有限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