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岁时,大多数孩子就会在说话时使用性别代词,并主动将人们辨认为男性或女性。到了七岁,男孩和女孩已经对二元性别体系对他们的期待有了不少了解。
这些认识大多是在无意中通过流行文化传递给孩子的。
几年前,一项由格拉纳达大学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分析了163部动画系列中的621个男女角色,其中包括《怪诞小镇》和《蜡笔小新》。研究发现,女性大多被 relegated 到次要角色:动画英雄和反派的女友、母亲或伴侣。
动画中的女性不仅很少担任主角,还充斥着刻板印象。西班牙研究人员报告称,大多数动画女性角色都物质、善妒且肤浅,沉迷于自己的身体,也热衷于取悦他人。
公主如何领导?
即使女性担任主角,她们的故事也往往重复陈旧的女性论调。
以《风中奇缘》(1995年)为例,迪士尼展现了即便是动画女性也无法“兼得一切”。这位印第安公主必须在公共领域的成功与幸福的爱情生活之间作出选择。
事实上,研究发现,在迪士尼1989年至1999年间制作的所有公主电影中,男性角色的台词量是女性角色的三倍。
美国语言学家发现,在《小美人鱼》中男性说话的时间占68%,在《美女与野兽》中占71%,在《阿拉丁》中占90%,在《风中奇缘》中占76%。小美人鱼爱丽儿本人甚至宁愿永远失去说话能力,以换取一个男人。
孩子们并没有忽略这些教训,他们很清楚超级英雄大多是男孩,公主则是女孩。这让年轻女性更难找到领导力的榜样。
超级英雄会运用非凡天赋造福社会,而动画公主往往关注私人问题,而非公共服务。
自被动的白雪公主(1937年)和顺从的灰姑娘(1950年)以来,迪士尼已有所进步。近年来,片厂的角色中出现了女性领导者,最著名的包括《花木兰》(1998年)以及2013年的热门影片《冰雪奇缘》。
但这些作品传递的信息与迪士尼最传统的刻板印象并没有相去甚远。
花木兰是一位勇敢的中国女战士,受到族人的尊敬和追随……然而他们都以为她是男人,因为她剪掉头发欺骗了他们。这里传递的信息似乎是,女性要成为优秀的领导者,就该看起来像男人,行事也像男人。
《冰雪奇缘》曾被誉为“一部不同寻常的公主电影”,因为片中两姐妹不需要英俊王子来营救。相反,在影片结尾,艾莎和安娜以姐妹之爱彼此拯救。
但主人公艾莎的领导能力颇受质疑。作为姐姐,她肩负治理国家的责任,却在紧张时任由情绪左右自己。尽管本意良善,她却无法有效行使权力。
结果,她冰封了自己的王国,退入孤独的世界。换言之,她缺乏情绪智力。
女性领导力的教训
1. 我们学到了什么?孩子们,现在跟我重复:
2. 领导者是男性。
3. 女性看起来像男人、行事像男人时,才是更好的领导者。
4. 成功的公共生活会妨碍女性的私人生活。
女性一旦投入情感,就会失去理性思考,领导能力也随之失效。
我们从小内化的这些教训,如今每天都会在(成人)媒体对例如女性政治人物的报道中重现,她们面临着男性同僚完全不会遇到的刻板印象和障碍,这一点并不令人意外。
纯属娱乐
不过,一些文化观察者表示,我们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看迪士尼电影、模仿片中角色——这不过是孩子们的事,图个乐子而已!
也不尽然。去年,犹他州杨百翰大学的学者研究了这一问题,访谈并观察了198名学前班和幼儿园的男孩与女孩。
他们发现,女孩越认同“公主文化”,就越会表现出符合女性刻板印象的行为模式,这些印象认为美丽、甜美和顺从是女性最宝贵的特质。这项研究以实证方式印证了社会学家和女权主义者长期以来一直讨论的担忧。
认识到女性领导力在西方社会中代表不足,并不意味着孩子不该接触这些文化产品。女孩扮演公主没有问题,只要她也能踢足球、用螺母和工具搭建东西、打鼓,并憧憬成为科学家、工程师、宇航员或消防员。
同样,男孩穿着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服装,也完全可以假装照顾婴儿、做晚餐或用吸尘器打扫房子。
不分性别的玩具
这正是法国连锁超市System U于2015年推出的一项节日广告活动所传递的信息。活动提醒消费者,玩具没有男孩玩的和女孩玩的之分——玩具就是玩具。
这则以#GenderFreeChristmas为主题的广告开篇反思了孩子从出生起就面对的陈词滥调,指出我们在年幼时所受的教育塑造了人们对性别的看法(“女孩喜欢厨房”,“男孩玩枪”)。
当一群小女孩和小男孩获准进入摆满玩具的房间时,这些刻板观念便瓦解了。一个小女孩冲向汽车模型套装;一个男孩则挑了一个婴儿娃娃。
无论是出于盈利还是社会责任,企业都越来越意识到其产品所助长的性别刻板印象。在瑞典,连锁商店玩具反斗城和BR-Toys已表示将停止出版按性别区分的商品目录,也不再把玩具分成“女孩”和“男孩”专区。
尽管如此,家庭仍须与孩子讨论他们所见内容的意义,确保女孩明白公主只是其中一种榜样——还有强大的神奇女侠、《史酷比》中聪明的维尔玛,以及被一位保守派博主称作“古怪的女权主义者”的小猪佩奇。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成年人必须确保不在日常生活中强化负面的性别观念,不要让女孩觉得,只有像漂亮公主那样打扮时,她们才最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