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思维再度流行。在经历了地缘政治形势严峻的一年后，大国关系越来越常被描绘成鲜明的“他们赢，我们就输”。最近的例子是俄罗斯与北约围绕乌克兰的对峙。然而，早在2011年，记者吉迪恩·拉赫曼就已指出零和思维日益加剧的三个根源：经济增长放缓；美国与崛起大国之间的竞争加剧，尤其是与中国的竞争；以及在寻求应对气候变化、核扩散和失败国家等全球挑战的解决方案时，各国利益发生冲突。他总结道：“双赢的世界已被零和世界取代。”
这是真的吗？世界已经变成零和了吗？
经济学曾是零和观念根深蒂固的领域之一。几个世纪以来，重商主义者认为，财富来自土地和黄金这类零和持有物。然而，到19世纪，比较优势概念促使人们日益相信自由贸易；20世纪30年代保护主义带来的灾难性经历，后来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信念。
繁荣：一场双赢的博弈？
由于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崛起、德国在20世纪90年代崛起，以及中国和其他新兴经济体自世纪之交以来的崛起，一些人开始质疑这种信念。然而，证据表明，经济一体化持续带来由各国广泛共享的益处。过去20年间，所有七国集团经济体的人均收入都有所增长。各国收入增幅中，近四分之三源于共同的繁荣改善。只有27%来自各国相对繁荣程度的变化。
在全球范围内，商品和服务更自由流动带来的积极影响，正因思想与创新的快速传播而进一步增强。全球规模经济不断扩大，尤其是在信息通信技术和移动通信领域，使企业能够对新产品和服务进行巨额投资，让世界各地的消费者受益。这一点在在线产品和服务领域尤为明显，因为面向全球服务新增客户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
在教育领域，正和机遇正在加速扩大。无处不在的移动网络接入，使来自地球任何角落的知识都能即时分享至全球。《维基百科》改变了我们搜索和分享知识的方式。这个协作型组织创立不到15年，已汇集3400万篇条目，相当于1.5万卷《大英百科全书》。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MOOC），例如世界经济论坛的Forum Academy，使世界一流教育得以以前几年难以想象的规模和全球覆盖范围进行分享。
携手应对全球挑战
正和世界最引人注目的可能性，或许体现在医疗卫生领域。最近的埃博拉疫情提醒我们，面对传染病，全球各地都十分脆弱。发展中国家公共卫生体系的改善，会降低世界各地所有卫生系统面临的风险。在发展中国家提供高质量、低成本医疗服务的创新——例如价格低廉的便携式诊断设备，以及利用智能手机提供医疗服务——也在改善发达国家的医疗服务。新兴经济体面临着与发达经济体相同的慢性病和人口老龄化挑战，因此它们很可能开发出一些关键的技术和服务模式突破，帮助所有国家应对这些日益严峻的问题。
经济增长、教育和健康——人类发展指数（HDI）的三大关键驱动因素——都是正和因素。因此，自1990年该指数创立以来，全球人类发展指数表现逐年改善，也就不足为奇。在此期间，全球预期寿命延长了六年，极端贫困人口减少了一半，五岁以下儿童死亡人数减少了600万。世界各地的收入水平都提高了，同时全球不平等程度（以全球基尼系数衡量）有所下降。
他人受益，我们也受益
当今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增长缓慢；青年失业；环境问题；数百万人生活在极端贫困之中；极端主义运动在脆弱国家不断扩大影响力。然而，解决这些问题的行动都是正和的，而非零和的。他人受益，我们也受益。
遗憾的是，许多理论家和领导人仍然抱持零和思维。危险在于，零和思维可能导致比零和更糟的结果。在大多数动态系统中，正和的反面不是零和，而是负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之一，是交战各方将权力和繁荣视为零和之争。结果是悲惨的负和。1914年所有主要参战方都遭到削弱：沙皇被杀，德皇被推翻，法国有数百万人丧生，英国则负债累累。
从领土竞争到气候变化，当今的重大挑战必须以建设性的正和方式解决，否则可能演变为灾难性的负和局面。零和式做法不会带来稳定或积极的结果。鉴于全球挑战的动态特性，协作并非天真之举，而是必要之举。
作者：罗伯特·格林希尔是国际治理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
图片：2014年4月21日，慢跑者从前景中可见新加坡金融区天际线的背景前跑过。路透社/埃德加·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