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迈向更安全、更可持续增长的“新常态”。为此，确保劳动力市场保持韧性至关重要。改革若要遏制信贷积累所造成的脆弱性，可能会暂时放缓增长并推高失业率，但在强有力的社会安全网支持下，这些改革将提高生产率，并促进更可持续的增长。
尽管过去几年经济有所放缓，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仍保持韧性。在服务业扩张的助力下，维持劳动力市场稳定的努力正在见效。
劳动力市场状况总体保持相当稳健
尽管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中的高频就业指标在2015年8月前显示出走弱迹象，但即便经济放缓，从更广泛的背景来看，劳动力市场状况似乎仍保持良好。
2014年新增城镇就业岗位达1360万个，2015年上半年又新增710万个城镇就业岗位，按此进度有望达成政府设定的全年新增1000万个就业岗位的官方目标（图1）。
尽管工资增长一直在放缓，但今年上半年仍约为8%，与名义GDP增速基本一致。农民工和城镇劳动者也享有相近的收入增长。官方登记失业率维持在约4%，调查失业率同样基本持平（约5.0%至5.1%）。
是什么促成了这种韧性？
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近期的工作论文《 China’s Labor Market in the “New Normal”》中，我们发现，城镇化等长期趋势往往有助于支撑就业增长。
服务业的扩张是关键因素。该行业通常比其他行业更加劳动密集，能为来自农村地区的人口创造就业机会。事实上，2014年，服务业吸纳了接近40%的劳动力，贡献了48%的增加值，超过了制造业。劳动力增长等人口变化带来的剩余劳动力减少，也减轻了就业压力。
与此同时，中国劳动力市场的一些独特特征值得特别关注。其中，前两项——农民工流动（即农村劳动力向城市中心转移），以及持续存在且可能增加的剩余劳动力，尤其是大型国有企业中的剩余劳动力——在经济放缓期间可能起到缓冲作用，尽管它们也引发担忧。第三项，即数据缺陷，只是使对劳动力市场状况的评估更具挑战性。
城乡之间的农民工流动通常未被完全反映在失业数据中，但可能起到了缓冲作用。农民工就业主要集中在低技能行业，通常更容易受增长放缓的影响，而我们的实证分析表明，农民工流动在很大程度上由经济增长以及城乡收入差距所驱动。它们是理解中国劳动力市场动态的关键。事实上，2014年农民工流动同比增速放缓，与经济增长放缓相一致（图2）。这一现象虽然在短期内有助于劳动力市场稳定，但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延缓经济转型，以及生产率和收入水平的相应提升。
国有企业在产能过剩、盈利能力走弱（尤其是在依赖重工业的省份）的情况下，仍使工人保持正式就业。这虽然可能在短期内使劳动力市场免受冲击，但也可能在中期削弱劳动力灵活性，进而阻碍经济所需的调整。近期国企改革设想允许不可持续运营的国有企业退出，并提供充分的社会安全网，有望在中期促进劳动力市场调整。
劳动力市场数据的缺陷使得对劳动力市场状况进行准确、及时的评估十分困难。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数据一直被认为远非理想。关键数据系列虽已可得，但其覆盖范围、更新频率和时效性存在明显局限。鉴于劳动力市场统计数据在政策制定中日益重要，加强这方面统计工作至关重要，政府正采取措施加以改善，包括将调查失业率的覆盖范围扩大至所有城市。
持续改革是未来保持韧性的关键
诚然，推进改革可能会进一步拖累近期增长。但这是否会对劳动力市场构成风险？我们的分析给出了一条线索：我们认为该风险较为有限，值得承担。
我们的分析表明，若坚定推进改革，且中期增长保持在6%至6.5%左右，城镇净就业岗位每年可维持在约1000万个，从而达到政府当前的政策目标。
诚然，加快国企改革以及产能过剩行业的调整，短期内会释放过剩劳动力并推高失业率。然而，这将促进结构转型——包括服务业扩张以及对生产性企业的新投资——推动经济走向更可持续的增长路径（图3）。与其维持这些行业的就业水平，不如向受影响员工提供有针对性、纳入预算的支持，在促进转型的同时提供有效的社会安全网。
与此相反，正如 2015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中国的报告所强调的，改革推进的延误将累积脆弱性、削弱长期经济前景，并可能在中期内加剧失业问题。
因此，权衡取舍显而易见。推进改革、迈向可持续增长路径，是维持劳动力市场韧性的关键。
本文与 IMF Direct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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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 Raphael Lam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驻华副常驻代表。Xiaoguang Liu是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助理教授。Alfred Schipke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驻华高级常驻代表。
图片：行人走在上海的红灯笼下。REUTERS/Aly S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