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的《Africa Can End Poverty》博客。
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贫困大幅下降。但所有群体都分享到了这些成果吗?尤其是非洲众多的女性户主家庭,人们普遍认为她们更为贫困。她们是否已被落下?
非洲近四分之一的家庭由女性担任户主。诚然,这一比例在各国之间并不相同:南部非洲国家的比例明显更高,而西非国家的家庭最不可能由女性担任户主。在 所有 国家中,女性担任户主的比例一直在上升。数据清楚地显示,在所有次区域和各个年龄段,15岁及以上女性担任户主的概率都随时间推移而上升(见图)。
是什么解释了家庭结构的这一显著变化?利用过去25年的数据,覆盖非洲89%的人口,我的 近期研究 与Annamaria Milazzo合作,调查了非洲范围内的这一转变。我们的结果表明,经济增长会降低女性户主比例,这大概部分是由于经济增长带动当地发展,使男性因工作而迁移的情况减少。那么,在经济增长期间女性户主比例却在上升,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又该如何解释?非洲许多其他因素正在变化,并影响着家庭结构这一根本特征,包括人口与人口特征的变化、社会规范以及教育水平的变化。多接受一年教育,会使生活在女性户主家庭(简称FHHs)中的人口比例提高三个百分点。平均而言,女性初婚年龄每提高一岁,生活在FHHs中的人口比例提高2.5个百分点,这一效应几乎与多接受一年教育的效应一样强。预期寿命的正向效应(预期寿命每增加一年,比例提高0.5个百分点)大概反映了在总体预期寿命提高时显现出来的女性天然生存优势。这进而导致寡妇户主家庭增加。冲突和艾滋病也会提高一国生活在女性户主家庭中的人口比例。
非洲女性担任家庭户主的可能性日益增加

来源: Milazzo and van de Walle (2015)
这些家庭的贫困与家庭结构的这一关键特征变化有何关联?我们已经看到,女性户主家庭在增加,而贫困在下降。关于女性户主家庭的一般论调是,与男性户主家庭相比,她们更为贫困。那么,近期平均家庭生活水平的改善是否让女性户主家庭被落下了?或许并非如此。非洲的女性户主是一个多元的群体。有些人——例如丈夫在外地居住的已婚女性(这可能是一夫多妻婚姻,也可能是丈夫外出务工),或选择不再婚或再婚的女性(因为她们受过教育,拥有社会和经济机会,从而能够做出这一选择)——预计相对富裕。另一些人——战争或艾滋病导致的寡妇、分居或被遗弃的女性,以及并非“主动选择”户主身份而是别无选择的单身母亲——则经常被发现是处境不利家庭的户主。
那么,女性户主家庭的生活水平总体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在我们可以获得可比调查数据对的国家中(这些国家覆盖了非洲当前约80%的人口),我们发现男性和女性户主家庭的贫困都有所下降。但在大多数国家,女性户主家庭的贫困下降得更快。即使考虑到女性户主家庭内部的多样性,这一规律依然成立。例如,无论是比较寡妇与非寡妇户主,还是比较有成年男性家庭成员与没有的已婚户主,抑或对未婚户主进行同样的比较,结论均成立。女性户主家庭贫困下降更快这一发现,在根据家庭规模和消费中的规模经济调整贫困衡量标准后依然稳健(女性户主家庭平均而言规模较小)。考察女性户主家庭的不同类型(寡妇户主、丈夫在外居住等),我们发现它们在不同国家和时期的变化轨迹各不相同,没有哪一类始终比其他类型减贫更快,但通常至少有一类的减贫速度超过男性户主家庭。各国之间几乎看不出明显规律:某一类女性户主家庭在一个国家或时期表现最好,而另一类则在别处表现最佳。
对贫困变化的分解表明,女性户主家庭并未阻碍减贫,反而对整体贫困下降做出了可观的贡献。考虑到她们仅占所有家庭的25%,这一点尤为引人注目。
那么,为何女性户主家庭的贫困下降得更快?或许是因为贫困的女性户主家庭在增长释放的新机会中获得了相对较高的经济回报;或许是因为她们从该地区社会保护的扩大中获益尤多;又或许是生活在女性户主家庭中的人群本身在随时间发生根本性变化。鉴于可用于研究这一课题的数据有限,初步的表层考察并不支持上述任何一种解释。非洲贫困问题的这一新的典型事实值得更深入的研究。
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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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ominique Van De Walle 是世界银行研究部首席经济学家。
图片:一名妇女在加奥的尼日尔河边洗完餐具后头顶一只水桶。REUTERS/Joe Penn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