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重振日本经济,首相安倍晋三在2012年就任后不久推出了大规模财政刺激,并实施了一项大胆的货币宽松计划。此后,日本决策者一直致力于推动安倍所称议程中的第三支“箭”:对关键行业进行艰巨改革,并拆除阻碍增长的结构性壁垒。
然而,对公共政策的关注使“第四支箭”——私营部门——未受触及,似乎也遭到忽视。这令人遗憾,因为政府无法独自解决日本的弊病。多年来,年度生产率增长一直顽固地处于低迷状态,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鲜有超过2%,这既反映了机遇的错失,也反映了成本竞争力的下降。
日本生产率的低迷遍及整个经济;几乎所有行业的劳动生产率和资本生产率提升都近乎停滞——即使在日本标志性的先进制造业也是如此。例如,运输设备行业的劳动生产率仅为德国的一半左右。
这一趋势意味着,到2025年,年度GDP增长平均仅为1.3%,并预示着连续第三个停滞的十年。届时,不利的人口结构变化也将同时发生,并加剧其影响:这种变化会限制财政收入,并推高全民医疗保健和养老金福利的成本。
日本能否改变发展轨迹,取决于各家公司是否作出投资、改变工作场所政策、部署新技术并尝试未经验证的商业模式等决策。安倍的结构性改革需要时间和政治意愿才能落实,但日本企业不能原地不动。它们能够而且必须采取行动,不必等待政府改变政策。许多情况下,经济瓶颈并非源自监管,而是根深蒂固的经营方式所致。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一项新研究详细考察了日本的先进制造、零售、金融服务和医疗保健行业,并发现各领域都存在尚未充分释放的巨大生产率潜力。
首先,日本企业必须加强全球一体化。向增长最快的海外市场出口,是克服国内需求增长乏力的一个显而易见的途径。但日本企业不能只把产品销往海外,还需要将业务拓展至国境之外,并扩大国际人才的招募范围。
日本企业拥有实力雄厚的研发业务,但大多数企业需要对其进行重组,以获得更好的回报和影响力。这一过程必须从了解客户需求并决心据此提供解决方案开始。封闭且管理严密的研发业务必须转变为更灵活、开放的流程,并纳入与客户和供应商的协作。
日本企业还需要提升营销、定价和人才发展等领域的能力。虽然有些企业在这些方面表现卓越,但大多数日本企业都严重欠缺。要在全球市场竞争,它们需要在这些领域达到与传统优势领域同样稳定一致的水平。
许多日本企业尚未将纸质流程数字化,也未替换过时的信息技术系统。另一些企业则可以超越基础数字化,转向大数据分析等新一代技术。企业还可以利用智能软件系统和机器人,防范迫近的劳动力短缺。
制造商可以借助物联网和3D打印等技术改造或取代装配线。
更广泛地说,日本企业必须以绩效和纪律为导向进行组织。随着政策变化释放市场力量,企业将面临更激烈的竞争。有些企业可能需要重组或退出无利可图的市场;另一些企业可能必须通过并购实现规模经济。
最后,股东和高管应将绩效目标与激励措施挂钩。日本一些大型企业已开始从传统的资历晋升转向以绩效为基础的薪酬结构。其他企业也应效仿。提拔更年轻、更多元化的人才,可以打造敏捷且富有新想法的组织。
如果日本私营部门迎难而上,就能推动经济走上更快增长的道路。一家公司的创新会迫使竞争者提升水平,进而在整个行业扩散。例如,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丰田推出了效率更高的生产流程,最终被整个汽车行业采用。
日本不必满足于未来年度GDP增长1.3%,而是可以在2025年前实现约3%的年度增长。要做到这一点,劳动生产率增长率需要翻一倍以上,但这是可以实现的目标。通过采用世界各地企业已在使用的最佳实践,可以实现这一增量增长的一半以上;技术则能够弥补剩余差距中的很大一部分。
日本商界领袖需要将宏大构想与对细节的专注结合起来。他们需要创造创新产品、开拓新市场,并在设备、技术和人才方面大胆投资,同时审视运营的方方面面,找出低效和浪费。
传统经营方式或许必须摒弃。但日本拥有充分的空间,可以取得进展并推动经济更快增长。庞大的贸易流量、新兴世界数十亿新消费者的崛起,以及技术突破,正在迅速改变全球经济。日本可以将这波颠覆转化为机遇,从而改变当前的发展轨迹。
本文由 《辛迪加计划》 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如需了解议程最新动态,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乔治·德沃(Georges Desvaux)是麦肯锡公司日本办公室的管理合伙人。
图片:人们站在东京一座火车站的站台上。路透社 / Yuya Shi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