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周期财政政策——即经济繁荣时期采取扩张性财政政策、经济低迷时期采取紧缩性财政立场——仍是许多发展中国家的普遍特征，但近期一些国家由于制度更为健全，已转向较少顺周期的财政立场。
从理论和风险管理的角度看，逆周期财政政策至少有三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参见 Brahmbhatt 和 Canuto （2012）以及 世界银行 （2014））。第一，政府采取逆势而行的做法，即使公共收入下降，也能继续提供商品和服务并维持公共投资。第二，在经济低迷时期，逆周期财政政策可以帮助政府扩大社会援助和保险覆盖面，惠及大量受到更不利宏观经济状况影响的公民。第三，正如2008—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所见，逆周期财政政策有助于各国刺激经济，更好地应对长期衰退的影响。
然而，发展中国家的政府消费和投资往往与总体经济活动周期同向变化。这样做会放大经济上行，并加剧衰退——这就是（Kaminsky、Reinhart 和 Végh，2004）所称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现象。
简单查看图1，将经济扩张时期的财政立场与经济低迷时期的财政立场进行对比，似乎可以部分印证“屋漏偏逢连夜雨”现象。图表右上和右下象限中的大多数国家都是发展中经济体（蓝色），其中尤以上中等收入国家为主。相比之下，大多数高收入国家（红色）出现在左上和左下象限，其财政立场总体上有助于长期财政可持续性。不过，该图也证实了文献中的早期发现：一些发展中国家已摆脱财政政策的顺周期性（参见Frankel 等人（2013））。
这些象限有助于将各国划分为四组：
右上象限：在经济繁荣和低迷时期都采取顺周期财政政策的国家。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这种立场会加剧产出波动。资源丰富型经济体中有许多国家属于这一类，这并不令人意外。此外，许多上中等收入国家也明显属于这一组。
左上象限：在经济繁荣时期采取逆周期财政政策、在经济低迷时期采取顺周期财政政策的国家。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这种财政行为会改善一国的财政可持续性状况。
左下象限：在经济繁荣和低迷时期都采取逆周期财政政策的国家。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这种立场有助于稳定产出，使其保持在长期趋势附近。正如预期，大多数高收入国家都属于这一类。
右下象限：在经济繁荣时期采取顺周期财政政策、在经济低迷时期采取逆周期财政政策的国家。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这种行为会恶化一国的财政可持续性状况。
图1
来源： Carneiro 和 Garrido （2015）。
有些结果看起来可能有悖直觉，但它们实际上揭示了哪些国家能够未雨绸缪，哪些国家则会在下雨时任由雨势愈演愈烈。
例如，看到智利位于第四象限，人们可能会感到意外，因为该国以财政审慎和整体宏观管理良好而闻名，而第四象限意味着财政可持续性面临风险。事实证明，智利在1990—2011年间平均而言，在经济繁荣时期呈温和顺周期性，在经济低迷时期则明显呈逆周期性。智利能够维持稳健财政状况，得益于税收收入来源充足，以及私营部门对经济活动的巨大贡献。因此，无论繁荣还是衰退，该国都能实现稳健的正财政余额，并显著改善整体财政立场。
以希腊为例，将其表现与智利相比，尤其是在金融危机后的时期：希腊财政余额恶化，支出增长速度快于收入，经济表现不佳；更具顺周期性的财政立场也进一步加剧了波动。由此可见，希腊要达到智利那样的地位，还需要赢得足够多的星星。
事实证明，许多资源丰富型国家仍聚集在右下象限。在这里，局势会很快从中等程度的阵雨转为倾盆大雨。对这一组国家而言，顺境时一切顺遂；但一旦情况恶化，政府逆势而行的能力也随之减弱。
Carneiro 和 Garrido （2015）还发现了证据，支持制度质量是决定一国财政立场的重要因素这一观点。这一重要发现表明，要摆脱财政政策的顺周期性，需要配套推进政策改革，增强各国在顺境时期储蓄、积累财政缓冲，以备逆境时期使用的能力。在这方面，设立财政委员会、采用财政规则、制定能够强化财政纪律的稳健债务管理战略，以及加强宏观审慎监管，似乎都是摆脱顺周期性所必需的条件。
本文最初刊载于 世界银行“让我们谈发展”博客。 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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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taviano Canuto 是发展经济学部金砖国家事务高级顾问。Francisco Carneiro 是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兼加勒比地区项目负责人。Leonardo Garrido 是世界银行顾问。
图片：Quivira 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一处干涸水池上空出现彩虹。路透社/Jeff Tut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