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表。
工业革命期间工作时间有所增加，此后则有所减少（Voth 2003）。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球工作时间普遍减少，但过度工作已成为美国等地的一个社会问题（Kuhn and Lozano 2008）。
关于各国和各地区工作时间的地理差异，有两个程式化事实。
第一，欠发达国家的工作时间更长。
第二，城市化程度较高的地区比农村地区工作时间更长。
如果将大城市等城市化地区视为发达国家，这两个事实看起来相互矛盾。本文将表明这并不构成矛盾。我们提出两个关键因素——生产技术和城市集聚——来解释工作时间地理差异背后的机制。
为什么发达国家的人们工作时间比发展中国家更短？
图1描绘了OECD国家平均工作小时数与每工时GDP之间的关系。二者呈负相关，表明发展中国家的工人比发达国家的工人工作时间更长。在Ago等人（2014）的研究中，我们将其归因于生产技术的差异。技术水平越高，人均GDP就越高，而提供劳动的工人数量就越少。
图1. 2012年OECD国家的工作小时数与每工时GDP
工人根据其名义工资决定工作时间。名义工资的变化同时产生替代效应和收入效应，二者共同形成所谓的后弯劳动供给曲线。一方面，名义工资上升会提高闲暇相对于消费品价格的机会成本，从而增加工作时间、收入和消费品数量，这是替代效应。另一方面，名义工资上升会增加闲暇消费、减少工作时间，这是收入效应。若前一效应强于（弱于）后一效应，名义工资上升就会减少（增加）工作时间。
如开头所述，工作时间先增加后减少。在Ago等人（2014）的研究中，我们表明：
当技术水平较低时，如工业革命期间，名义工资上升会因替代效应而增加工作时间。
然而，当技术水平如近年来那样达到先进水平时，名义工资上升会因收入效应而减少工作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在OECD国家中，较发达国家的工作时间比欠发达国家更短。
为什么城市居民比农村地区的人工作时间更长？
第二个程式化事实是地区间的工作时间差异，而同一国家内各地区的生产技术相似。也就是说，地区间工作时间的差异无法用技术水平的差异来解释。相反，它可能由城乡差异来解释，因为城乡之间经济活动的集聚程度有所不同。因此，我们关注人口密度，它是企业和工人空间集聚的替代指标。
图2描绘了日本各都道府县平均每周工作小时数与人口密度之间的关系。二者明显呈正相关。Ago等人（2015）对此给出了如下解释：在人口众多的城市地区，由于市场规模较大，企业倾向于集聚。这因消费品获取便利而提高了实际工资，而工人为了在高密度地区获得高工资，会增加劳动供给。
图2. 人口密度与平均工作小时数
资料来源：2011年社会生活基本调查，日本统计局
此外，城市地区还存在促进经济活动集聚的循环因果关系。大量的劳动力供给会吸引更多企业进入，进而延长工作时间。较长的工作时间扩大了市场规模，进一步促进企业集聚。在劳动供给富有弹性的情况下，这种循环因果关系十分强劲，即使没有劳动力迁移，企业也会集聚。
尽管工作时间较长，但与农村地区相比，人口密度较高的城市地区的个人福利水平更高。这可能表明，从社会福利的角度看，城市缩短工作时间的政策未必可取。
在Ago等人（2015）的研究中，我们识别出集聚力与分散力。一旦集聚力大于分散力，循环因果关系便开始发挥作用。我们表明，当消费品的地区间贸易成本较低时，前者会压倒后者，因此企业更可能集中于东京等城市地区。例如，高速公路网络的扩展降低了地区间贸易成本，这会增加工作时间并吸引企业进入东京等城市地区，同时减少农村地区的工作时间和企业数量。
结论
我们表明，国际间工作时间的差异可以由生产技术水平来解释，而地区间的差异可以由人口密度来解释。在技术水平较低的发展中国家，以及企业集聚的城市地区，工作时间都较长。
参考文献
Ago, T, T Morita, T Tabuchi, and K Yamamoto (2014)，“ 内生劳动供给与国际贸易”，RIETI Discussion Paper Series，14-E-062。
Ago, T, T Morita, T Tabuchi, and K Yamamoto (2015)，“弹性劳动供给与集聚”，RIETI Discussion Paper Series，15-E-118。
Kuhn, P, and F Lozano (2008)，“《每周工作时间的扩张？理解1979–2006年美国男性长时间工作的趋势》”，Journal of Labor Economics 26, 311-343。
Voth, H-J (2003)，“《工业革命期间的生活水平：经济学家指南》”，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93, 2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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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kanori Ago为专修大学（Senshu University）商学院教授。Tadashi Morita为近畿大学（Kindai University）助理教授。Takatoshi Tabuchi为东京大学经济学研究生院教授，同时是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教员研究员（Faculty Fellow）。Kazuhiro Yamamoto为大阪大学经济学研究生院副教授。
图片：一名男子在大中央车站（Grand Central Terminal）中间一边打手机一边站立。路透社/Zoran Mili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