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方济各新近发布的 通谕 ——这是一封写给天主教徒的长信，在本例中也面向全人类——被广泛视为一项有力介入，恰逢联合国于7月、9月和12月举行三场关键 会议 之前。届时，全球领导人将决定发展融资、未来 可持续发展目标 以及新的全球气候变化框架。
这份文件名为 《愿祢受赞颂》，取名自圣方济各一首关于自然的13世纪诗歌， 其立足于这样一种理念：人类与自然都是同一个共同家园的一部分。文件首先全面概述了世界面临的主要环境与社会挑战，并指出这些挑战彼此之间的关联远比人们意识到的更为深刻。随后，文件赞扬了那些已经投身于抗击环境退化、减少环境退化对贫困人口影响的人们。
“我们不能不赞扬国际机构和民间社会组织所作的承诺；它们让公众关注这些问题，并以正当方式施加压力，提供关键协作，以确保各国政府履行其应有且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本国环境与自然资源，而不屈从于虚假的地方或国际利益。”
进步的新定义
《愿祢受赞颂》随后邀请各行各业的人们展开对话，探讨人类对地球所做之事的道德与精神层面，以及解决之道。信中的部分内容似乎更具体地面向科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家、建筑师和城市规划师，邀请他们寻找进步的新定义。更具体地说，信中鼓励人们努力摆脱化石燃料，转而使用可再生能源。
“迫切需要制定政策，以便在未来几年大幅减少二氧化碳及其他高度污染气体的排放，例如替代化石燃料并开发可再生能源。”
文件特别指出，太阳能具有巨大潜力，可为发展中世界提供能源；清洁能源合作社的发展也带来了希望：
“……当现有的世界秩序无力承担其责任时，地方上的个人和群体能够带来真正的改变。”
文件明确指出，我们需要做得更多。更具争议的是，文件认为，气候变化和国际发展方面的一些解决方案弊大于利，我们应当摆脱这些方案。要理解这一点，最好结合教皇方济各处理全球问题时所采取的跨学科方法来看。
《通谕》解释说，气候危机、全球贫困以及其他重大全球挑战，直接源于不平等的经济、社会和政治体系，其中包括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全球精英对变革的抵制。腐败、缺乏透明度，以及将国家和个人利益置于共同福祉之上的做法，也是问题所在。此外，人类令人瞩目的技术进步带来了益处——教皇对此予以肯定，例如飞机之美——但技术进步并未伴随相应程度的道德与精神进步。文件还提到了互联网的使用如何改变了人们的互动方式，既有积极影响，也有消极影响。
增长与消费主义
教皇尤其担忧技术至上式解决方案占据主导地位，也就是认为问题可以靠技术和市场解决，并且经济增长能够永无止境地延续。这是个问题，因为它推动人类突破地球的环境承载限度，而且还因为：
“这些迹象表明，过去两个世纪的增长并不总是带来了全面发展和生活质量的改善。其中一些迹象也体现出真正的社会衰退，以及融入社会和社会凝聚力纽带的悄然断裂。”
持续不断的消费推动也带来了极端个人主义、厌倦，以及对其他人类（尤其是贫困者和移民）和地球所处困境的漠不关心。消费主义的增长不仅造成环境退化，也阻碍政治家作出应对危机所需的艰难决定。
“关注眼前成果、并得到人口中消费主义群体支持的政治，受到追求短期增长的驱动。为了回应选举利益，政府不愿采取可能影响消费水平或给外国投资带来风险的措施，以免令公众不满。权力政治的短视，延误了将具有远见的环境议程纳入政府总体议程。”
我们是否把重点放在了错误的解决方案上？
教皇认为，即便是可持续增长这一概念，也可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因为它
“……通常会成为转移注意力和提供借口的方式。”
更具体地说，《通谕》批评了碳交易的概念：
“……它可能导致一种新的投机形式，无助于减少全球污染气体排放”，并且“看似披着某种环境承诺的外衣，提供了一种快捷、简单的解决方案，却完全无法实现当前形势所要求的根本变革。”
这与若干以信仰为基础的气候与发展非政府组织的立场一致；这些组织也一直倡导更广泛的“气候正义”理念，而该理念是《愿祢受赞颂》叙事的一部分。
在其他部分，教皇强调，未来几年支持粮食安全需要发展小规模农业，而非规模经济显著的大型农业；后者最终迫使小农出售土地或放弃传统作物：
“他们试图转向其他更多元的生产方式，却因难以接入区域和全球市场，或因销售与运输基础设施以较大型企业为服务对象，而难以取得成效。政府部门有权利也有义务采取明确而坚定的措施，支持小生产者和多样化生产。”
据一位消息人士称，这是对一些大型国际机构所推行的某些工业化农业理念的批评，其中包括将其作为应对气候相关粮食安全问题的解决方案。
变革宣言
《愿祢受赞颂》确实提出了许多应对世界所面临多重危机的构想。有些相当务实，例如关于如何评估项目社会与环境影响的构想：
“环境影响评估不应等到商业方案拟定或某项政策、计划或项目提案提出之后才进行。它应从一开始就成为流程的一部分，并以跨学科、透明且不受任何经济或政治压力的方式开展。评估应与工作条件研究，以及对人们身心健康、地方经济和公共安全可能产生的影响研究相结合。这样便能更现实地预测经济回报，同时考虑潜在情景，以及为纠正可能出现的不良影响而追加投资的最终需要。不同利益相关方应始终达成共识；他们可以提出多种方法、解决方案和替代方案。当地居民应在讨论中占有特殊地位；他们关心自己及子女的未来，也能够考虑超越眼前经济利益的目标。”
其他构想更多涉及道德与精神层面。核心概念是“整体生态学”，以及基于圣方济各哲学、迈向节制的转变，并通过教育推动生态公民意识。教皇方济各认为，这种信念：
“不能被斥为天真的浪漫主义，因为它会影响决定我们行为的选择。如果我们以缺乏敬畏与惊叹之心的态度对待自然与环境，如果我们不再以手足情谊与美的语言谈论自己与世界的关系，我们就会以主人、消费者、无情的剥削者自居，无法为眼前需求设限。相反，如果我们感到与一切存在之物紧密相连，节制与关怀便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圣方济各的贫困与简朴绝非苦修主义的表象，而是更为彻底的选择：拒绝把现实变成一个只供使用和控制的对象。”
本文与 《通往巴黎之路》合作发布。本文发表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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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ermana Canzi 是一名自由撰稿人、研究人员和顾问，在可持续发展领域拥有丰富专长。
图片：教皇方济各在梵蒂冈与外交使团成员会面期间。3月。路透社/Tony Genti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