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商业集团曾因日本制造商的成功而备受赞誉，但如今，知名日本商界领袖却呼吁解散这些集团。丰田汽车公司是首家将一级供应商组织成正式协会的汽车制造商，并选择不与该集团以外的企业直接交易。商业集团内的这种工业生产模式因信息共享、质量控制和物流效率高而受到肯定。在日本政府的支持下，这一模式扩展到其他日本制造商。（Wada 1992, Cooper and Yoshikawa 1994, Holmstrom and Roberts 1998, Lamming 2000, Handfield and Bechtel 2002）。
二十年前日本陷入衰退后，一些评论人士预测，在更严峻的经济环境中，本土商业集团会因其分散风险的作用而变得更加强大。另一些人则认为，在全球化经济中，这种所谓的“系列”模式——在既有贸易圈子内以集团为导向的制造方式——已经过时；企业被迫为争夺有限需求而竞争，并通过更高效的采购降低生产成本（Lincoln and Gerlach 2004）。过去，装配商能够接受系列供应商要求的相对高价，理由是这有助于保证产品质量（Aoki 1990）。然而，如今情况可能已不再如此。丰田汽车公司一名前副总裁近日公开批评系列供应商滥用其与汽车制造商之间有保障且独家的关系，以高价转售从集团外企业低价采购的零部件（Shirouzu 2015）。此外，也有报道称相互关联的供应商之间存在价格操纵（Shirouzu and Shiraki 2014）。
我们对2006年至2011年日本汽车行业100家最大参与者之间贸易网络演变的分析表明，这些轶闻反映了一个更广泛的趋势（Matous and Todo 2015）。与日本经济的其他行业不同（Matous and Todo 2014），日本汽车制造商目前并未表现出偏好与同一贸易圈子内的伙伴开展业务。近年来该行业遭遇采购丑闻后，日本装配商和预装配商开始接触多元化的供应商群体，从而可以在必要时转移业务。这些供应链管理变化很可能得益于汽车行业模块化方面的技术进步，使得不同供应商的零部件可以直接替换（Corswant and Fredriksson 2002）。与需要和供应商合作、针对每一款具体车型进行适配的零部件相比，在处理新的可替换模块化组件时，牢固的长期关系所带来的价值较小（Novak and Eppinger 2001, Hoetker, Swaminathan et al 2007）。
在不断重组生产网络的动态环境中，质量控制和安全保障可能变得更具挑战性。对于采购部门力量不足的日本汽车制造商而言，这可能尤其困难，也可能成为政策制定者关注的问题。日本经济产业省（METI）于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不久发布的一份白皮书指出，日本制造业采购已形成一种“钻石结构”，其特征是供应关系集中于某些关键零部件和材料的原始生产商（METI 2011）。这种新宏观结构源于汽车制造商的新战略，其影响是：如果任何枢纽供应商遭受损失，负面的暂时性冲击就可能蔓延至整个经济体。负面供应冲击造成的潜在“传染”将不再局限于商业集团边界之内，而过去可能曾是如此。
尽管这些新风险确实存在，且需要应对，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只与熟悉的对象做生意存在弊端（Rogan and Sorenson 2014）。显然，日本经济中全球竞争力最强的参与者——汽车制造商——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致谢：感谢 James McDaid 对本文提出意见。
参考文献
Aoki, M (1990)， Information, incentives and bargaining in the Japanese economy: A microtheory of the Japanese Economy，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
Cooper, R and T Yoshikawa (1994), “组织间成本管理系统：东京—横滨—镰仓供应链案例”，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37(1): 51-62。
Corswant, F v and P Fredriksson (2002) “汽车行业的采购趋势”，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perations & Production Management 22(7): 741-758。
Handfield, R B and C Bechtel (2002) “信任与关系结构在提升供应链响应能力中的作用”， Industrial Marketing Management 31(4): 367-382。
Hoetker, G, A Swaminathan and W Mitchell (2007) “模块化以及买方—供应商关系对供应商存续的影响”， Management Science 53(2): 178-191。
Holmstrom, B and J Roberts (1998) “重新审视企业边界”，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12(4): 73-94。
Lamming, R (2000) “经济衰退中的日本供应链关系”， Long Range Planning 33(6): 757-778。
Lincoln, J and M Gerlach (2004) Japan’s network economy: Structure, persistence, and change，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
Matous, P and Y Todo (2014) “内生相互依赖对日本主要企业跨空间贸易网络形成的影响”，RIETI 讨论论文系列 14-E-020: 1-28。
Matous, P and Y Todo (2015) “‘解散系列，否则就灭亡’：日本汽车行业去中介化的纵向研究”，RIETI 讨论论文系列 15-E-039: 1-24。
METI (2011)《制造业白皮书摘要（Monodzukuri）》，东京，经济产业省。
Novak, S and S D Eppinger (2001) “按设计采购：产品复杂性与供应链”， Management Science 47(1): 189-204。
Rogan, M and O Sorenson (2014) “选择（糟糕的）伙伴：从关系视角看收购”，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Shirouzu, N (2015) “市场变化之际，大发瓦解‘丰田方式’”， Japan Times，2015年1月16日。
Shirouzu, N and M Shiraki (2014) “监管机构的整肃威胁汽车零部件商业模式：日本企业串通操纵价格以攫取巨额利润”， Japan Times，2014年8月25日。
Wada, K (1992) “汽车行业层级式企业间关系的发展：丰田汽车公司案例研究”， Japanese Yearbook on Business History 8: 23-47。
本文与 VoxEU 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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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etr Matous 在悉尼大学工程与信息技术学院复杂系统研究组任职。 Yasuyuki Todo 是政治学与经济学学院教授。
图片：行人身影投射在人行横道上，地点为东京日本银行总部附近。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