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外交政策的未来是什么?

德国外交政策的未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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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严酷的现实给德国及其外交政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乌克兰危机不断失控,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随后在顿巴斯东部地区升级军事行动,令1945年后形成的欧洲秩序受到质疑。尽管本月早些时候在明斯克达成的措施为启动政治进程提供了机会,但其他危机——例如西非埃博拉疫情和“伊斯兰国”(ISIS)的扩张——也带来了新的紧迫挑战。

德国是否应承担更大责任,努力解决此类问题,是国内外热议的话题。在为期一年的“2014年回顾”中,专家、官员和广大公众讨论了德国外交政策面临的挑战、优先事项和手段,并尝试界定德国在世界上的角色。归根结底,成果总是具体的。过去一年,我们在一些领域取得了成功;在其他领域,我们能够做得更好,也希望做得更好。

德国因致力于促进和平解决冲突、维护法治和推行可持续经济模式而广受赞誉。然而,“回顾”明确表明,我们的伙伴期待德国未来采取更积极、甚至更有力的外交政策。期待很高,有时或许过高。因此,德国人民需要回答这些艰难问题:我们的利益在哪里?我们的责任延伸到何处?简而言之,德国外交政策的“DNA”是什么?

德国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则——在统一的欧洲框架内与法国密切合作,以及在安全和经济合作方面维持强大的跨大西洋联盟——经受住了时间考验,并将继续成为我们方针的基石。但现在,我们必须应对三项关键挑战:危机管理、不断变化的全球秩序,以及我们在欧洲内部的地位。

首先,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全球化已使危机成为常态,而非例外。全球化和数字化虽然推动经济快速增长,也在全球范围内给各国政府带来压力,要求它们满足公民日益增长的期望;与此同时,它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限制了政府的行动能力。

在全球化的世界里,许多人越发渴望简单明了的身份认同所带来的明确答案和永恒效力。当这类身份认同表现为民族主义,或被严格界定的宗教、族裔类别时,其后果往往是残酷且毫无节制的暴力,无论是恐怖主义还是内战。

面对危机,德国外交政策必须更加重视和解、调解与预防,否则就可能别无选择,只能亡羊补牢。德国愿意在国际层面为此作出更多努力。我们希望更早行动、更加果断、采取更有实质性的举措——不仅在危机变得尖锐时如此,也要重视冲突预防和冲突后管理。这要求我们完善现有工具并开发新工具,范围从预警机制到加强国际合作的手段。

我们将审视如何为联合国维护和平与建设和平提供更有力的支持。对于是否有必要以军事手段维护政治解决方案这一难题,我们必须克制而审慎地加以应对,而不是条件反射般地说“不”。我们不知道下一场危机何时何地爆发,但我们确实知道它终将发生,也知道届时我们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但外交政策不能只关注危机,也必须为未来情景做好准备。德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联系之紧密,鲜有国家能及,因此致力于建立公正、和平且有韧性的国际秩序,是我国外交政策的根本利益。这意味着要适应现有秩序长期变化的参数——这些变化主要由中国的迅速崛起所推动。

随着世界政治的地壳板块发生移动,德国必须更准确地界定自身在维护现有国际秩序架构、建立新架构方面的贡献。我们必须更深入地思考如何维护宝贵的公共资源:海洋、太空和互联网。

因此,我们必须在强化联合国等不可或缺的架构与组织,以及制定新规范和制度手段以降低长期风险之间取得适当平衡。关键挑战在于制定积极主动的外交政策,投资于秩序、国际机构,以及以审慎方式加强国际法。

此外还有欧洲,它仍然是德国外交政策的根基。但在这里,新的挑战同样需要新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避免陷入一种战略困境:德国仿佛被迫在全球化世界中的竞争力与欧洲一体化之间作出抉择。欧洲应当受益于德国的实力,正如我们也受益于欧洲一样。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我们必须投资于一体化。这正是我们的力量之源。

与此同时,我们必须抵御德国当前地位所带来的诱惑。美国、俄罗斯和中国各以不同方式向德国提供特殊关系。尽管我们希望维持并加强与重要伙伴国家的双边关系,但在塑造全球发展方面,德国只有置身于稳固的欧洲框架之内,才能有效行动。

我们没有理由回避这些挑战。即便面对全球化世界带来的压力,倡导法治的民主制度也比那些当下受到许多人赞扬的非自由主义政权更具韧性,其中也包括欧洲的一些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通过预防行动或巧妙干预化解任何危机。如今,了解自身能力的限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可行外交政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并不意味着接受道德相对主义。我们的外交政策必须保有希望,并具备负责任地采取行动的能力。然而,坚持道德准则必须与现实评估各种限制并行不悖。德国与全球紧密相连,这长期以来对我们的繁荣与安全至关重要;这种联系不允许我们假装自己是一座孤岛,或是能够左右世界历史进程的力量。

在面向二十一世纪的任何有效和平战略中,外交政策都必须同时着眼于危机预防和外交,并加强支持转型的努力。对德国而言,所有这些目标都必须在一个强大而一体化的欧盟框架内推进;在其中,我们要承担起领导责任,促进全球和平与繁荣。德国有许多可以贡献给世界的东西,我们将以自信而谦逊的态度付诸行动。

本文由我们与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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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是德国外交部长。

图片:2014年11月2日,柏林,德国国旗飘扬在德国联邦议院所在地国会大厦顶部。路透社/法布里齐奥·本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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