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冬季，油价迅速下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加剧以及私人资本大规模外流等因素交织在一起，使俄罗斯经济明显陷入恐慌。卢布回升如今让俄罗斯稍得喘息，也令经济前景更为乐观，但同时转移了人们对一系列日益严重、亟待解决的国家问题的关注。无论卢布表现如何，这些问题都没有消失。
命运扭转？
卢布暴跌、失业率开始上升之际，俄罗斯政府被迫仓促拼凑出一项反危机计划，以恢复经济信心。如今，春天带来了新的平静感。自1月底以来，油价趋于稳定，随后小幅上涨至当前水平。明斯克II协议虽然脆弱且仅得到部分遵守，但至少似乎阻止了乌克兰东南部冲突进一步升级。资本外流在2014年第四季度达到770亿美元，随后在2015年第一季度放缓至320亿美元。或许最值得注意的是，卢布扭转了下跌走势，成为2015年表现最佳的新兴市场货币之一。
俄罗斯经济形势显然已经扭转，以至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最近一次电视问答节目中受到鼓舞，宣称经济危机已经避免，俄罗斯“问题的高峰”如今已成为过去。
观察俄罗斯2015年的经济表现，可以清楚看到，某些指标确实带来乐观的理由。布伦特原油价格目前徘徊在每桶约55美元。按近期标准来看，这一价格并不高，但至少，2014年下半年油价持续下跌的势头已经止住，这让政策制定者得以喘息。卢布年初兑美元汇率超过70，如今约为50。2014年最后一个季度的经济活动也好于预期，GDP小幅增长0.3%，而大多数分析师此前预测经济将会收缩。
油价在很大程度上受俄罗斯政策制定者无法控制的因素影响，而卢布升值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们的干预。央行在12月将短期利率提高至17%（随后降至14%），使俄罗斯资产对外国投资者更具吸引力。12月实施的非正式资本管制也有助于遏制资本外流；相关要求规定，大型出口商须将外币余额兑换为卢布。外债偿还在2014年底达到峰值后逐渐放缓，税款缴纳又促使出口商汇回资金。显然，良好的政策、季节性因素以及些许运气共同解释了为何卢布表现远好于油价走势所能显示的水平。
脆弱的经济
然而，深入观察便会发现，其他经济指标呈现的景象并不那么乐观。物价仍在上涨，3月的年化通胀率接近17%。工业生产虽受到卢布疲软的提振，但依然疲弱。投资占GDP的比例本已相对较低，如今还在迅速下降，3月同比降幅达5.3%。综合来看，这些反映实体经济活动的指标表明，2014年底意外增长的GDP，可能仅在第一季度就下降了约2%。这些数据显然无助于预示经济将持续、全面复苏。
即便确有反弹，其焦点也主要在卢布身上。但整体经济表现不佳。更令人担忧的是，即便是这种局限于一隅的强劲表现，也并不稳固。如果油价再次开始下跌——例如伊朗石油增加全球供应——或者乌克兰战事加剧，信心可能像最近几个月恢复时那样迅速消散。
俄罗斯短期经济表现的剧烈波动，也转移了人们对一个事实的关注：俄罗斯正遭受严重且长期的经济增速放缓。过去十五年一直存在的政治经济体系，已无法实现可接受的经济增长速度。大多数高级政策制定者承认这一点。但迄今为止，克里姆林宫并未表现出意愿，去推行解决阻碍俄罗斯经济发展的严重问题所需的改革。
遗憾的是，针对经济下行和西方经济制裁的政策应对，可能会加强国家控制，并使经济更加内向。领导层没有着手强化产权、促进竞争、创造加快私人投资的条件，反而在考虑一项范围广泛的进口替代计划，以使俄罗斯与全球经济隔离。政府还在拨出稀缺的公共资金，扶持效率低下但在政治上与当权者关系密切的企业。尽管这些政策迎合了克里姆林宫周边有影响力的利益群体，却对俄罗斯经济面临的紧迫结构性挑战毫无助益。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查塔姆研究所。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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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德·康诺利博士是伯明翰大学政治经济学高级讲师，也是俄罗斯、欧洲与欧亚研究中心的联合主任。
图片：莫斯科国际商务中心和水星城大厦全景。路透社/谢尔盖·卡尔普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