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行各业和不同文化背景中，我们的领导者都在苦苦挣扎。事实上，世界经济论坛对受访者进行调查后发现，若以 《2015年全球领导力指数》 的数据为准，86%的人如此认为，那么世界或许正面临一场领导力危机。
那么，人们为何如此不在状态？我们给出的解释开始显得陈旧：技术变革、相互依存带来的挑战，以及日复一日的颠覆。但 背后还有更深层的问题。权力平衡正在转移，而极少有领导者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以及该如何应对。我们看到，这种变化体现为两股截然不同力量之间日益加剧的张力：旧权力与新权力。
旧权力像货币一样运作。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它封闭、难以企及，由领导者驱动。它向下传递，也攫取资源。一旦获得，便会被小心翼翼地守护；强者手中有大量旧权力可供支配。新权力的运作方式不同，更像一股流动的力量。它由众人创造；它开放、人人参与，由同侪驱动。它向上汇聚，也彼此分享。它如水或电力，涌动时最具力量。 运用新权力的目标不是将其囤积起来，而是引导它。
这种张力最明显的迹象，出现在那些“大卫与歌利亚”式的较量中，例如维基百科击败《大英百科全书》、Uber抢走出租车的市场、Airbnb从万豪酒店手中抢走客人，或爱德华·斯诺登戏耍美国国家安全局。但我们看到， 新权力力量正在各处涌现：从“伊斯兰国”的扩张、参与式预算、借贷俱乐部、小额融资和Kickstarter众筹，到冰桶挑战。
但要掌握新权力，我们不能只弄清楚如何运用新工具和自下而上的模式。还要理解一套新的价值观：把协作本身视为目的，坚信彻底透明，倾向于更非正式、网络化的治理，以及“自己动手”的精神。论坛的《全球领导力指数》显示，各地的影响力人士优先看重协作、沟通以及“与普通人打成一片”的能力，而非植根于竞争或正式权威的传统特质，这一点意味深长。组织可能陷入困境的地方，在于采用新权力工具，却仍默认遵循旧权力价值观。Uber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运用一种非凡的新权力模式，改变人们使用出租车的方式。它直接与顾客互动，这种做法挑战了旧权力价值观，引发传统出租车司机的反弹，而且越来越多地遭到其自身司机网络的反对。
我们认为，未来几年，这场斗争以及旧权力与新权力之间的平衡（既涉及如何使用新工具，也涉及如何倡导新价值观）将成为社会和商业的一项决定性特征。在我们为《哈佛商业评论》撰写的 一篇文章中，我们提出了一个简单框架，用以理解其中的动态，以及权力究竟如何转移：谁拥有权力、权力如何分配，又将流向何处？
不过，在我们开始思考新权力时，必须强调新权力并非三件事。第一，它不只是新技术，更关乎新的思维方式和参与意愿。事实上，许多非常成功的科技公司依靠的仍是经典的旧权力模式。以微软为例：它强调排他性，按照自己的节奏，自上而下地行事。同样，苹果过去15年的成功，得益于执行出色的旧权力战略，同时巧妙地借助其草根粉丝群体和App Store的“创客文化”，融入一层新权力式的参与。
第二，新权力本身并非天然积极。我们看到它的兴起带来令人振奋的机遇，尤其是它能够让更多人获得权利并增强他们的力量；但它同样可能促成茶党运动，也可能促成“占领华尔街”运动。它肯定会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但未必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最后，新权力并非注定获胜。我们需要抵制技术乌托邦式的叙事，不要轻信新权力会迅速且必然地战胜旧权力（拆掉城堡，让人群崛起）。本文写作之际，酒店业正大力游说，试图限制Airbnb。许多政府对新权力带来的政治动荡作出回应，干脆限制互联网接入。美国国家安全局监控行动的规模，以及对此反应冷淡的愤慨之情，显示旧权力的力量仍然强大。归根结底，这并非旧权力与新权力之间的二选一；最具优势的，将是能够运用两者来实现自身目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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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remy Heimans是Purpose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他也是在线政治社群GetUp和Avaaz的联合创始人。Henry Timms 是纽约文化与社区中心92nd Street Y的执行主任。他还创立了#GivingTuesday，这是一个全球慈善运动。
图片：2013年9月25日，在纽约，因Con Edison电力故障，新海文线斯坦福德站至中央车站区间的列车服务受限。一名男子站在中央车站大厅中央打电话，乘客们则面对有限的列车服务。路透社/Zoran Mili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