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位受访者甘吉·德维（Gangi Devi）满怀期待地坐下时，我们先以一个常见的热身问题开场：“请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的社会。喜马偕尔人的生活方式有什么特别之处？”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我们是一个和平的社会，”她略作思索后说道，“这里的人彼此友善，我们互相扶持。”坐在她身旁的一人补充道：“我们喜马偕尔人都非常淳朴。”
对于在印度发展领域工作的人而言，喜马偕尔邦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原因有很多。这个小邦坐落于喜马拉雅山脉，人口为700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甘吉·德维近乎清教徒式的回答。
甘吉·德维住在邦首府西姆拉附近的一处旅游中心周边。近年来，那里接待的游客日益增多。尽管她所在的社区正在讨论村庄周边活动增加所带来的成本与收益，甘吉·德维和邻居们仍相信邦政府会顾及民众利益，并在旅游业增长对环境造成不利影响时采取应对措施。
切实行动印证了他们对政府的信任。喜马偕尔邦是印度第一个禁止使用塑料袋的邦。在西姆拉市的公共场所吸烟将受到法律惩罚。
若结合其 令人称羡的发展纪录来看，喜马偕尔邦的治理表现更是格外出色。尽管它是印度农村人口比例最高的邦，90%的居民生活在村庄，
喜马偕尔邦的人均收入在全国排名第二；
过去二十年间，该邦农村贫困率下降至原来的四分之一；
该邦的高等教育普及程度在北部各邦中最高；
该邦农村女性劳动参与率在印度排名第二；
该邦的生育率与法国相近，低于美国。
最重要的是，各社会群体都取得了良好成果，包括传统上被排斥在外的 表列种姓和表列部落；在印度各地，这些群体的表现都逊于其他群体。
喜马偕尔邦是如何在一代人的时间里不仅减少贫困，还让曾被历史遗落的群体也共享繁荣的？
在一份新报告 《攀登高峰：喜马偕尔邦的社会包容与可持续发展》中，我们记录了喜马偕尔邦取得的成就，并探讨其成功背后的因素。我们指出，该邦进步的根基由早期土地改革奠定。该邦近80%的农村家庭拥有一些土地，近半数家庭耕种土地。随着时间推移，与印度其他地区相比，喜马偕尔邦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土地分配一直更为均衡。
表列种姓群体在无地人口中历来占比过高，但在喜马偕尔邦，他们也拥有土地，而且其土地持有量与其他群体之间的差距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缩小。这意味着，农村改革和农业项目惠及了所有人，并在应对农村贫困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许多人认为，喜马偕尔邦的 “特殊类别”邦地位使其有资格获得优惠政府拨款，从而让邦政府更容易在崎岖的山地地形中拓展基础设施并提供服务。
这确实如此，但现有论述并未清楚说明 为什么 喜马偕尔邦政府能够负责任地投入资源，以及 为何 尽管该邦的表列种姓和表列部落人口占比位居印度前列，它仍能维持不同群体之间的公平。
我们的分析指出，一些制度和社会文化基础可能支撑了喜马偕尔邦的成功。例如， 民众与邦政府官员距离较近 ，营造了一种公民既有发声渠道、又有影响力的环境。该邦拥有一支尽职尽责的官僚队伍，不断创新 包容性政策 ，并未回避分配改革。该邦的 独特文化以宗教同质性、凝聚力强的种姓结构，以及崎岖地形中的小型聚居地为特征，进一步塑造了相互依存、地方问责的氛围。
这些因素与喜马偕尔社会本身的特性相结合——当地社会围绕着对周边自然馈赠的共同敬仰而组织起来——似乎共同促成了一种稳定的社会变革契约。
喜马偕尔邦的故事表明，国家可以成为推动社会包容的首要力量，无论是通过服务提供、地方问责，还是有意识地维护群体间公平。这个故事也说明，文化、社会规范与实践能够有力促进包容性发展。对于那些希望推动社会包容、并在相关情境中开展工作的实践者而言，这个喜马拉雅山地邦的鲜活故事——甘吉·德维和许多人都对此作出了恰如其分的描述——带来了宝贵的经验和范例。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声音”博客。 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要及时了解议程动态， 订阅我们的每周简报。
作者：Soumya Kapoor 是世界银行社会、城市、农村与韧性全球实践部门的社会发展顾问。Emcet O. Tas 是世界银行社会、城市、农村与韧性全球实践部门的社会发展专家。
图片：艺术家 Olafur Eliasson 创作的巨型太阳形象。路透社/Peter MacDiarm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