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人们希望谈判能在本周末、救助计划到期前促成希腊与债权人达成协议，齐普拉斯总理仍于周五晚宣布将举行公投，让希腊人民表达对债权人最新提案的看法。根据齐普拉斯的讲话，举行公投的决定基于政府的判断：接受摆在桌面上的提案超出了其授权范围，因为该提案与政府当选时所依据的竞选纲领相冲突。财政部长瓦鲁法基斯也表达了类似看法，称对于如此重大的决定，希腊政府认为应征询希腊人民意见，并获得超过50%的公民支持。
周六晚，希腊议会批准举行公投，共有178名议员支持该提案，120人投反对票（批准门槛为151票）。 《卡西梅里尼报》报道 ，极右翼金色黎明党的议员与政府立场一致，而反对党新民主党、泛希社运党、河流党以及希腊共产党投了反对票。因此，公投将在一周后的7月5日（星期日）举行。根据希腊政府拟定的问题，希腊人民将被要求回答如下问题：
“请希腊人民通过投票表明，是否接受欧洲委员会、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15年6月25日欧元集团会议上提交的协议概要。该概要由两份文件组成，是此次公投问题的依据：第一份文件题为《完成当前计划及后续改革》，第二份文件题为《初步债务可持续性分析》。
任何拒绝机构提案的公民都投反对票。
任何接受机构提案的公民都投赞成票。”
政府将为反对票助选，拒绝债权人的提案。
文件
公投问题将基于民众对债权人6月25日 提案的评估——该提案原本应提交欧元集团讨论，后由《金融时报》 公布——且与欧洲委员会 昨日公布 的文件完全相同。欧洲委员会称公布文件是“为了透明起见，并向希腊人民提供信息”。希腊政府认为该提案不可接受，也不符合其依据竞选纲领获得的授权。然而，在周五谈判破裂之前，希腊政府已提出一份反提案——该提案也遭到泄露并由《金融时报》刊载。因此，此处不妨回顾债权人提案的主要内容，并将其与这份较晚提出的希腊反提案相对照；希腊政府大概会认为后者可接受且符合其授权。
关于 基本盈余 目标，债权人文本规定，2015、2016、2017和2018年的目标分别为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2%、3%和3.5%。双方对这些目标意见一致，而且 正如本博客早前所指出的，2015年GDP的1%低于瓦鲁法基斯财长在他参加的首场欧元集团会议上未能争取到的目标。这是债权人相较最初要求作出的重大让步，但问题在于，过去几个月希腊经济恶化严重，如今即便这一“让步”也意味着必须通过一份补充的2015年预算（自7月1日起生效）。如果双方如今已就目标达成一致，那么对于如何填补补充预算中的财政缺口，双方显然仍意见不一。
一组措施将以 企业税为基础。双方均同意在2016年预算中将企业所得税税率从26%提高至28%（希腊方面最初提出29%，后在债权人要求下调低）。但双方对较短期内的措施存在分歧。债权人文件要求在2016年底前，对企业所得税和个人经营所得税引入100%的预缴税款；希腊方面在最新反提案中删除了这一要求。另一方面，希腊政府希望重新加入一项一次性企业税，对超过50万欧元的企业利润征收12%，以实现2015年的财政目标。这项措施曾出现在希腊最初的提案中，但 债权人反对该措施。
另一项存在分歧的财政措施是 军费开支：债权人要求削减4亿欧元，而希腊反提案提出削减2亿欧元；据推测，差额将通过“提高吨位税”以及实施“对 商业航运实行有效税收框架”来弥补。这两项措施均未在债权人的提案中讨论。
关于 增值税改革 ——这是过去一个月争论激烈的问题——债权人放弃了最初将增值税税率统一为一种、至多两种税率的要求，同意保留三档税率制度；其中包括按希腊最初提案，将最低税率从6.5%降至6%。相应地，商品将在各税率档之间重新归类，目标是通过参数调整，使年收入净增相当于GDP的1%。债权人在增值税问题上作出的一项重要让步，是接受希腊方面的要求，让能源继续适用13%的税率，而不转入23%的税率档。相反，债权人一项不可撤回的要求是取消希腊岛屿的优惠增值税税率，这对希腊政府而言是难以接受的政治让步。事实上，希腊最新反提案希望恢复这项优惠，因此其增值税收入增幅目标为GDP的0.93%，低于债权人要求的水平。
关于 养老金——这或许是整个谈判阶段最敏感、政治色彩最浓的问题——6月25日的提案显示，截至上周，双方立场仍有分歧。债权人要求到2022年将退休年龄提高至67岁；希腊方面最初提出2036年，之后改为2025年。不过，最大的争议在于EKAS“团结补助金”，该补助金为贫困退休人员提供补贴，因此是极其敏感的问题。债权人最初要求在2017年前逐步取消这项补助金，但6月25日的提案似乎同意在2019年前逐步取消，比希腊方面准备接受的时间（2020年）早一年。不过，机构要求立即开始取消向受益者中收入最高的20%发放补助金；希腊方面周五的反提案拒绝了这一要求，也拒绝了将每月保证缴费型养老金限额按名义金额冻结至2021年的要求。关于提高退休人员医疗缴费——这一措施最初由希腊政府提出——债权人提案包含将平均缴费率从4%提高至6%的内容。
问题与民调
本文试图尽可能客观地介绍各方现有立场。
与公投常见的情况一样，客观性并非唯一变量；不同政党提出和呈现问题的方式，可能显著影响选民行为。根据齐普拉斯的讲话及议会讨论的报道，政府似乎会将投票描述为一项选择：维护主权，还是接受债权人的强加要求。齐普拉斯此前曾表示，债权人试图羞辱希腊政府和人民。反对派则会把投票描述为有关希腊是否留在欧元区的决定，投反对票可能事实上危及希腊的欧元区成员资格。
民调似乎反映出类似的两极分化。过去数月（乃至数年）的调查一贯显示，绝大多数希腊人民希望留在欧元区。但针对是否支持与债权人达成协议的民调结果则差异很大。
民调机构Alco的一项调查 刊登于周日出版的《Proto Thema》报纸，并由路透社报道。调查显示，在1,000名受访者中，57%赞成达成协议，29%希望与债权人决裂。Kapa Research的另一项民调询问1,005名受访者：若将一项新的“痛苦”协议交由公投表决，他们会如何投票。结果显示，赞成协议的受访者比例明显较低，为47.2%；反对者占33%，另有超过18%尚未决定。这意味着摇摆选民人数非常多。同一项民调还显示，表示不会支持政府采取任何可能使希腊脱离欧元区举措的受访者比例低得令人担忧，仅为48.3%。这些民调均在实施资本管制之前进行，因此一个关键问题是，最新事态发展如何改变了尚未决定者的投票意向。
时间安排与总体结论
希腊的计划明天到期。欧元集团于7月27日（星期六）发布的声明明确重申了这一事实，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截止日期会延至公投后几天。若不延期，公投将毫无意义。我赞同我的同事佐尔特·达尔瓦什的看法：在这一历史时刻，欧元区领导人应允许希腊人民表达自己的意见，欧元集团也应明确给予这项豁免。如果投票结果是赞成票，仍有可能达成协议。鉴于资本管制时期的情况，当前提案中的许多内容可能都需要重新考虑。
尤其值得记住的是，夏季（尤其是7月）是政府收入征收的关键月份， 正如本博客此前所展示的。5月的收入已经大幅低于预期，我们不知道当前局势会产生什么影响。 委员会最近的声明 显示，如果投赞成票，债权人方面可能会采取更悲观的立场。声明称，“各方此前的共识是，本次欧元集团会议应为希腊达成一项全面协议，其中不仅包括各方共同商定的措施，还应处理未来的融资需求和希腊债务的可持续性问题”。这是债权人在2012年作出的承诺。
齐普拉斯总理也向他的人民作出了保证，而这些保证当然不包括资本管制或退出欧元区。委员会声明还提到“一揽子方案，旨在为希腊就业和增长开启新局面，推动实体经济复苏和投资”；这应当成为协议的一部分，并让齐普拉斯能够至少兑现他向人民作出的一些承诺，带来更光明的未来。我个人认为，双方确实都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但只有希腊人民怀着信任投下赞成票，这一切才有可能实现。
本文最初由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布鲁盖尔发表。请在 其网站阅读本文。刊载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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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尔维娅·梅勒，意大利公民，2013年8月加入布鲁盖尔，担任附属研究员。
图片：2015年2月17日，雅典一栋建筑的外墙映着天空，欧洲联盟旗（左）和希腊国旗迎风飘扬。路透社 / Alkis Konstantinidis。
